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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堵车了?”他看着窗外,询问邱枫,“还能赶上火车吗?” 邱枫晃了晃手机:“放心吧,已经改签了。” 缺乏睡眠,让本就沉默寡言的言希宁变得更安静。 他看上去有点憔悴,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放着空。不同于平日那高冷忧郁的气质,显得有点呆呆的。 下午一点半,终于上了公交后,邱枫一刻也不敢休息,站在摇晃的车厢里拿着手机快速的查询,在文档里来回删改。 行程中计划有两次换乘,一旦改签,后续所有车次都需要调整。 他对于恶劣环境的适应能力要远强于言希宁。可昨晚因为过于忧心忡忡,休息得也不是很好,大脑运转不畅。 言希宁给他的手机比之前那台大一圈,他单手用不习惯,双手握着输入,没法扶栏杆,站不稳。 见他在摇晃的公交车里来回趔趄,言希宁不得不主动伸出手臂。 “……你靠这儿吧。”他向邱枫提议。 邱枫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靠着他握着栏杆的手臂,却故意曲解,身体一歪,靠在了言希宁的怀里。 言希宁瞬间僵硬。 “不错,很稳当,”邱枫点头赞许,“非常舒适,值得表扬。” 言希宁沉默了会儿,干脆把另一条手臂也抬了起来,撑着一旁的横杆,把他整个人都圈了起来。 安全感十足。 这姿势多少有些暧昧。车上不少人投来好奇的、探究的或是嫌恶的眼神。 但无所谓,反正都是这辈子再也不会见面的陌生人。 车次始终卡不上,邱枫来回切换界面确认,忽见言希宁眯起眼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一些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眼角溢出来,纤长的睫毛沾得湿漉漉的。 察觉到邱枫偷偷瞥向自己,他腾出一只手来,快速地抹干了那些液体。 “很困?”邱枫问。 言希宁摇头:“还好。” “早知道就坐飞机了,”邱枫叹了口气,“现在已经到了。” “无所谓,”言希宁说,“挺新鲜的。” 邱枫苦笑:“确实新鲜,都不知道今晚会在哪里。” “总有地方待的。”言希宁说。 “你嘴巴不毒,我都不太习惯了,”邱枫嘟囔,“你以前说话都可难听了你知道吗?” 言希宁有些意外,抿住了唇,没有再次开口。 “啊,有了,这班好,时间充裕,”邱枫欣喜地喊了一声,“这下好了,都合上了!” 他快速操作起来,依次改签两人的车次。 终于折腾完毕,他长吁一口气:“搞定了。新的车次比原本贵四十块钱,但经停的站比较少,能挽回一点浪费的时间。” 他仰头朝着言希宁笑:“是不是觉得很折腾?” 言希宁摇了摇头:“觉得你很厉害。” 见邱枫瞪大了眼睛,他补充道:“行动力很强,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邱枫“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你管这叫井井有条吗?都兵荒马乱了。居然没料到长假会堵车,完全是大笨蛋吧。” 言希宁也跟着笑了起来,轻声道:“没关系的。” 原本还懊恼着的邱枫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心头一动,下意识想说:你最近变得很爱笑。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必要提醒他,于是咽了回去。 言希宁只是在安慰他。 可看着眼前温柔的笑容,邱枫也打心底觉得这一切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下了公交,便是生死时速。 两个缺乏睡眠的人背着行李在火车站里一路狂奔,总算顺利赶上,入座时都已是气喘吁吁。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之后两次转车,过程都惊心动魄。已经累得够呛,却因为只买到了无座票,上车后还得站着。 好在言希宁依旧适应良好。 不同于上午时的困倦萎靡,陌生的环境和激烈的运动似乎催动了他的肾上腺素,整个人变得精神奕奕。 邱枫给他投喂了很多吃的。 糖果、巧克力、辣条、饼干,都是一些不太值钱的小零嘴。 给什么,言希宁就吃什么。吃完很诚实地表达感想。 糖果一般,巧克力实在太甜了,辣条油腻腻的齁嗓子,饼干很噎。 没好话。 “你以前什么零食都不吃,所以味觉特别敏感吧,”邱枫试着分析,“比较浓郁的味道对你而言太刺激了。”他说着又从包里掏出了果冻,“试试这个。” 两个人站在车厢靠近连接处的位置,倚着墙,分享各种垃圾零食,一旁的小孩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但邱枫是个很抠门的人,并不舍得把斥巨资购买的小零食分给他。 言希宁吃完了果冻,说道:“口感很怪。” 真是扫兴大王。 邱枫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决定也让他难受一下:“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言希宁好奇地眨了眨眼。 “刚才你吃的所有东西,都过期了。”邱枫说。 言希宁瞪大了眼睛。 “问题不大,”邱枫摇了摇手指,“根据我的经验,保质期超过半年的预包装食品刚过期一般不影响食用。” 他又掏出了一包卤蛋:“这个要吗?” 言希宁毫不犹豫地摇头。 邱枫笑了起来:“这个没过期。记住哈,刚才那些问题不大,但这种的,一定只能吃保质期以内的。” 言希宁还是很不安,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敢再碰他塞来的任何食物。 终于下火车,已经是是深夜一点半了。 按照邱枫一贯的消费观念,若是只身一人,肯定会选择在火车站找几个连着的空位置睡一觉,将就到天亮。 但身边还有一个大少爷。已经折磨了人家那么久,邱枫舍不得再让他跟着吃苦了。 火车站附近不缺住宿,刚一出去,就遇上了揽客的。 邱枫和那大叔一通讨价还价,终于获得了满意的价格。 上了接驳车,他十分故意地凑近言希宁,说道:“你有没有看过那种武侠剧,男女主角住店,总是恰好只剩一间客房。” 也不知是被调戏次数太多已经有点儿脱敏,还是累过了头顾不上害羞,言希宁居然没有脸红,淡淡地说道:“我们本来就住一间。” 见邱枫撇着嘴一副不甘心的样子,他又补充:“之前也是一间宿舍。” “那不一样!”邱枫强调,“之前晚上又不睡一起。” 言希宁没理他,显然是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两人下了车,来到前台。 “标间刚满了,”前台服务员告诉他们,“只剩大床房,可以吗?” 邱枫一惊,转向揽客的大叔。 大叔“哈哈”一笑:“哎呀,真是不巧啊。凑活一下呗,你们两个都是男生,有什么关系嘛!” 爱是 这个点,再重新找地方实在不方便。 邱枫借机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后便宜了二十块钱,又多要了一床被子。 作为一个小城市火车站附近的老旧旅店,一百出头的价格也算是相当的划算了。 走进了房间,邱枫不得不感叹,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他在学校的“贵族公寓”住了一个多月,虽然空间逼仄,但整体环境还是挺不错的。如今看着房间里老旧的家具和斑驳的墙壁,多少有些不适应。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明明房间空间不小,可所谓的双人床却十分狭窄,看着像个加宽的单人床。 两个成年男性睡在上面,恐怕得肩挤着肩了。 精神和肉体双重的疲惫加上糟糕的环境,让人打不起胡思乱想的精神。 邱枫感受不到半分即将同床共枕的暧昧氛围,只觉得浑身脱力,苦笑着对言希宁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我重新规划一下明天的行程。” 言希宁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进浴室,又想起了什么,同他商量道:“明天可以不要那么紧凑吗?” “放心吧,”邱枫摆手,“我也累得够呛。明天我们我们睡到中午再起来。” 言希宁松了口气,拿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他洗得飞快。 邱枫才刚确认完第二天的行程,言希宁漫着水汽走了出来。 邱枫抬眼,视线扫过他的眉眼,肩颈,忽然顿住。 “这是什么?”邱枫站起身,走到言希宁跟前,看向他锁骨上零星几点暗红色的印记,蹙起眉来,“……应该不是虫咬的吧?” 言希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面颊微微泛着红,轻轻地推开了他:“你快去洗吧。” 见邱枫挑眉,他又补充道:“冷热水很难调,小心别烫到了。” 站在了花洒下,邱枫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可能是自己干的。 酒醉后发生的一切,他依旧记忆模糊。如今回想,这几天言希宁的上衣衣领好像一直扣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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