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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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瞬间，秦骁把苏橙抵在了墙上。他的动作不算温柔，手掌扣着苏橙的腰，低头就啃了上来，嘴唇贴着苏橙的脖颈一路往上，咬过下颌线，咬过嘴角，最后堵住了他的唇。他吻得很凶，带着一股还没散干净的戾气，手指攥着苏橙肩膀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很多。　　“秦骁，等下。”苏橙费了老大劲才把哨兵推开一点。　　秦骁愣了一拍，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他，以为自己弄疼他了。　　“手伸出来，我给你上药。”苏橙没有那个意思，他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药箱，取出药瓶，抓过秦骁的左手——那只手臂上有一道被魔物鱼尾巴抽出来的血痕，不算深，但很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他低着头，用棉签蘸了药水，沿着伤口慢慢涂过去。　　“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秦骁的自愈能力在哨兵里都是顶尖的，以前这种程度的伤他根本懒得管，找姚边云拿绷带随便缠两圈就算完事。　　“要的。”向导的声音轻轻的，下手的动作也轻轻的，棉签贴着伤口边缘滚过去，力道刚好。　　秦骁低头看着他，苏橙垂着眼，睫毛在休息室的白炽灯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刚才那个吻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另一只完好的手鬼使神差地伸过去，捏住了苏橙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果然，他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担忧。　　“关心我啊？”秦骁笑盈盈地问。　　苏橙皱着眉躲开了他的手，低下头继续上药：“废话。”　　秦骁爽了。　　等苏橙把绷带缠好，他把另一只完好的手绕过去，揽住苏橙的腰，把人放到了自己腿上。　　他靠着椅背坐着，苏橙侧坐在他大腿上，后背被他圈着，整个人被他拢在怀里。　　秦骁低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那今天可以深度疏导吗？”　　两天后才是深度疏导日，但他觉得自己等不及了。　　苏橙看着他，毫不客气地回怼：“我不同意难道你就会听？”说这话的时候他忍不住瞪了秦骁一眼，但瞪完之后，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眼睛垂了下去，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今天真的不行。待会还要送舟哥和若若回去，今天给他的打击太大，他能说话的人不多，我想先陪陪他。”　　他说完又觉得这样对秦骁不太公平。向导安抚哨兵本就是职责，况且他对秦骁一直有一份说不清的愧疚压在心底。他捧着秦骁的脸，轻轻啄了两下：“就忍一天可以吗？后面我再补偿你。”　　秦骁愣住了。苏橙，在哄他。　　这些话在他听来温柔得过分，最近苏橙总是怪怪的，也乖乖的，跟以前那个嘴硬心狠的苏橙完全是两个人。　　他抱着苏橙，有些疑惑地问：“宝宝，你最近怎么了？”　　这次轮到苏橙皱眉了：“我怎么了？”　　“你最近……太怪了。”秦骁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对，太乖了。又乖又怪的，总之都不像你了。”他担忧地看着苏橙，一脸“你是不是病入膏肓”的表情。　　“你给我说清楚。”苏橙听着秦骁对他最近行为的评价有些纳闷，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个什么。　　“就，前两天早上，我去洗衣服，让你在客厅好好看电视，你去干嘛了？”　　苏橙想了想，没想起来。　　“你去给我切水果了！”秦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委屈，“你好端端地怎么还去切水果呢？想吃的话我去给你切嘛，你还划了个口子！心疼死我了——”　　苏橙对这件事有了印象，那天他心情好，看着秦骁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想给他切个苹果，结果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就那么一个小口子，秦骁火急火燎地抱着他跑去塔台医疗室，非要医护人员给他小心检查包扎。　　“还有，昨天陪你出门买礼物，你居然不让我帮你提，那么多东西，你提着累着了怎么办？”　　苏橙更窝火。昨天他买的东西确实多，秦骁提了满满两手，他就只提着给若若买的那只玩偶，轻轻的一个布偶，秦骁都不乐意，说什么他们秦家没有让媳妇提东西的义务，最后干脆把那只装着玩偶的手提袋叼在了嘴里走。　　“还有还有——”　　苏橙捂住了秦骁的嘴：“够了，脸皮就这么点，你省着点丢行吗？”　　秦骁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委屈起来：“我懂了，你是嫌我丢人了是吗……”　　苏橙：“……”　　“以前你都不这样的……”　　苏橙问：“我以前怎么样？”　　“以前你有事会直接吩咐我的。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你都是让我抱着你去的。现在你晚上渴了，连水都不让我帮你倒了，居然是自己下床去倒的。”　　“你等等，我有叫你好吗？是你睡得太死了叫不醒！”　　“那你怎么不亲我一口呢？亲我一口我就醒了。”　　“你是睡美人吗？还得亲一下才能醒？”　　“那你愿意当我的王子吗？”　　苏橙：……　　“你……我……我真是……”苏橙被这偏到天南地北的话题整得哑口无言，沉默了三秒之后，他把这几天端着的温柔形象给整塌了：“我靠神经病你到底想怎样啊！”　　秦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像一只在汲取安全感的大狗：“我想多为你分担一点，多掺和你的生活。你什么都自己做，会显得我很没用。我爸说了，没用的男人最容易被丢弃。我好不容易才从你这拿到了名分，还没抱够你呢就要被你丢了……”　　苏橙没想到，这些在他看来耍小性子的行为，在秦骁眼里可谓是自己有用能干的证明。　　他抬手揉了揉秦骁的后脑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似傲娇似无奈的东西：“真拿你没办法。”　　另一个家长　　俞寄舟完成笔录的时候，若若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姑娘的脑袋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轻而均匀，一只手还攥着他的衣领。俞寄舟抱着她站在站点门口的屋檐下，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些，淅淅沥沥地落在台阶前的积水坑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靠着墙，垂着眼，不太想动。c级向导的精神力在这场战斗中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冲进隔离罩、召唤白鹤、救下丁丁和当当的那一连串动作几乎透支了他所有的储备。此刻他整个人空荡荡的，像是被拧干了的毛巾，连站着都费劲。　　走廊那头，姚挽潮正在做最后的收尾。他安排人员护送那些手无寸铁的家长回家，把整所育才托班封锁，等雨停之后再进行现场调查取证。手环上的波动检测已经恢复到了安全值，玄龟灵体收了回去，整个人看起来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的做派。他交代完最后一组人，转过身来，想着终于能喘口气了。　　于是乎，他看到了屋檐下那个抱着孩子的人影。　　俞寄舟站在那儿，靠着墙，半垂着眼，怀里抱着睡熟的若若。雨声里他安安静静的，像一幅被谁随手搁在角落的画。　　姚挽潮的脚步停住了。他早把那个名字记下了。俞寄舟。育才托班的学生家长，若若的父亲。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好几遍，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走廊的距离，但在同一个屋檐下。姚挽潮站在原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那股气息熟悉得让人发慌，靠近他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一直紧绷的东西在慢慢松开。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俞先生。”姚挽潮开口。　　俞寄舟从发呆中回过神，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眼神有点恍惚。他抱着熟睡的若若，自己似乎也累了，眸子半垂着，有点无精打采。他只是个c级向导，刚刚义无反顾地冲进隔离罩，在超s级魔物的威压下救下两个孩子，这会儿虚弱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在面对姚挽潮的靠近时，他抽不出精神反抗。　　也可能，是下意识地允许了对方的接近。　　姚挽潮的气息裹着一层淡淡的、属于高匹配哨兵的精神力，若有似无地把他包围住，让他感到舒服，也让他稍微缓过来了一点。　　“刚才多亏了您，两个孩子才能被平安救下。”姚挽潮说，“我代表d区塔台感谢您的见义勇为。”他的措辞合理得体，语气也恰到好处。这次的行动确实把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要不是俞寄舟，又会有一个家庭在魔物的侵袭下碎掉。　　俞寄舟摇了摇头：“应该的。”他没什么精神，说话也轻轻的，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了。这副表情牵动着姚挽潮的心绪。他心头猛地一跳，想靠近的欲望更加强烈，但是他忍住了。　　他知道俞寄舟他们在等苏橙和秦骁。于是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俞寄舟旁边，一起等雨停。　　在这一小会儿的时间里，俞寄舟没有躲没有逃，安安静静地由着他靠近。这个认知让姚挽潮的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有人在他身体里放了一盆温水，暖得他四肢百骸都松弛了下来。他越发确信，这就是姚边云要让他看到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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