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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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阿藻（第2页）

说话的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她的身量不高，却结实，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短打，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被海风吹成深褐色。

这是阿藻。

是留在这里的人里，摇橹最快的一个。也是每隔三五日，就要摇着小舢板去惠安县城卖鱼、换盐、买米的那一个。

"我去。"阿藻又说了一遍，"哪几味药，你告诉我。"

石安晏看了她一眼："可有笔墨？我写个方子给你。"

阿藻摇头。

"我们没有那些。"她道，"你说，我记。"

旁边那有人接了一句："大夫放心，阿藻这记性，好的很！"

"是哩。"另一个妇人也道，"你说就是。"

石安晏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一味报药名：

"钩藤二钱，蝉蜕一钱，僵蚕一钱半，茯苓二钱，半夏半钱，生姜两片。"

他报得不快，一字一顿。

阿藻站在船板上，嘴唇微微动着，跟着默念了一遍。半晌，她点头："记住了。"

"我在这儿守着他。"石安晏道，"一个时辰之内，药得回来。再晚，我不敢保。"

"回得来。"阿藻点头应声。

阿浦他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她家所有的钱都给阿藻递了过去。

周围几条船上的人也都动了，或多或少都拿了铜板出来递了过去。

石安晏看了一会道：“够了。这些药不贵，用不了这许多。”

阿藻把铜钱包好往怀里一揣，转身便要出发。

“等一下。”

鹿灵喊了一声。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上来吧。”阿藻也不多问，直接应了一声。

鹿灵跳上那条小船，小船却连晃都没晃。阿藻抄起长橹，腰背一弓，小船便窜了出去。

阿藻的小舢板看不见了之后，水上暂时静了下来。

石安晏守在阿浦那条小船上。男娃还昏睡着，呼吸比刚才匀了些。

过了一刻钟后，补网的老翁，端着一个粗陶的大碗，走到了白未晞他们所在的船上，碗里是些刚煮好的小鳞鱼。

"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吃一些。等阿藻回来，还得一会儿。”

闻澈点头，没有推辞，也没有说客套话，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接了。

没过多久，别的船上也动了。一个妇人递上来一笸箩刚煮的虾，红的虾壳还烫手，冒着白汽。

另一个半大的姑娘怀里抱着一只粗陶壶。她走到乘雾面前，把壶递过去，声音细细的："阿伯，这是井水。今早刚从岸上挑的，干净。"

乘雾接过来，掂了掂。满满一壶，沉手。他看了那姑娘一眼："你们船上水金贵，这壶水给了我们，你们自己喝什么？"

姑娘抿了抿嘴："够的。够的。"说完，像是怕他推辞，立即转身回去了。

乘雾喝了一碗水后，叫上苍叟，一起去了他们的小船上，坐到了那个先递了鱼的老翁旁边。

"你们这海上，日子过得怎么样？"

"不容易。"老翁点头，又补了一句，"可总得活着。"

"你们夜里钓鱼吗？"苍叟问。

"下。"老翁之前打量他们时就看到了苍叟身边的鱼竿，知道他是对此真的有兴致，便细说了起来。

"夜里鱼多，石斑、黑鲷，都趁黑出来觅食。我们放底钓，一根线上拴七八个钩，饵用活虾。活虾在水里会蹦，鱼才爱咬。你们白日里钓，钓着的是过路的散鱼；夜里下钩，才能碰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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