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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就是小孩。”塞提在旁边说。
“我六十三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二十一。”
“那你心里的日历是不是坏了?”
塞提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沈鹤鸣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塞提不客气地占了大半个软垫,然后把沈鹤鸣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外面冷。”塞提说。
“现在是夏天。”
“夏天也有冷的时候。”
沈鹤鸣没有挣开。
他靠在塞提的肩膀上,感觉到那个肩膀比以前窄了一些。
岁月对谁都不客气,哪怕是当年埃及最强壮的将军。
塞拉在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挤在一个窗边的软垫上,跟四十年前雷雨夜挤在一张床上的姿势差不多。
只是当年是因为床太小。
现在是因为谁都不想离远一点。
“今天外面怎么样?”沈鹤鸣问。
“热。”塞提说。
“尼罗河水位正常。南方的旱情缓解了。”塞拉说。
一个回答天气,一个回答国事。四十多年了,这两个人的回答方式从来没变过。
“阿尼呢?”
“在处理腓尼基的贸易文书。他做得很好,你不用操心。”
“我什么时候操心过?”
“你昨天睡着了还在念叨粮食调拨的事。”塞提揭发他。
“我说梦话了?”
“你说了一整套方案。我记下来了,阿尼看了说可行。”
沈鹤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以后睡觉的时候你们在旁边拿个纸笔,万一我又说了什么有用的呢。”
“你以为我们没准备?”塞提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卷莎草纸。“我和塞拉轮班记的。”
沈鹤鸣看着那卷莎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两种不同的笔迹交替出现。一种工整严谨,一种龙飞凤舞。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们这是把我当什么?梦游办公的工具人?”
“不是。”塞拉说。“是怕忘了你说的每一句话。”
沈鹤鸣的笑容凝在脸上。
“你们……”他顿了一下。“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塞拉和塞提对视了一眼。
“御医跟你们说了。”沈鹤鸣平静地说。
“上个月。”塞拉的声音平稳。
“他怎么说的?”
沉默。
“别瞒我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半年?三个月?”
“御医说如果好好养着”
“塞拉。”沈鹤鸣打断他。“跟我说实话。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别从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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