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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鸣闹够了,喘着气重新靠回台阶上。
沈鹤鸣忽然开口。
“妈。”
他说的是中文。
塞拉和塞提听不懂,但他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给我建了一座神殿。”沈鹤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门口的石像把我刻得比本人好看,里面的主神像居然给我加了腹肌。天花板上画了银河系,但土星的环画反了。”
他笑了一下。
“你要是三千年后挖到了这里,别笑话我。那个腹肌真不是我的主意。”
他停了停。
“墙上刻了很多浮雕。刻的全是我在这里的生活。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二十年是什么概念?
沈鹤鸣以前觉得二十年很长。
长到足够把一个婴儿养成大人,长到能让王朝兴衰更替,长到尼罗河改道、沙丘移位、金字塔上的石灰岩被风蚀去一层又一层。
但真正活过来之后,他发现二十年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快得像尼罗河上的晚风,吹过来的时候你还没反应过来,它已经过去了。
今天是沈鹤鸣四十一岁的生日。
他没声张,不是不想过,是怕那两个人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阵仗。上次过生日塞提从努比亚弄了一头活的花豹回来,说是当宠物养。
花豹进了寝殿把帷幔撕了三条,差点把赫纳吓得背过气去。
再上次,塞拉调了两百个乐师在尼罗河上办了一场通宵歌舞会,帕塞尔的脸绿了整整一个月,因为那笔钱是从修水渠的预算里挪的。
所以今年他什么都没说。
早上起来的时候,塞提还在睡。
这个男人的睡相二十年来没有任何长进。
一条腿搭在沈鹤鸣腰上,一只手横在他脖子底下,整个人像一座肉山一样压着他,嘴还微微张着,呼吸声不算打鼾但也绝对称不上安静。
沈鹤鸣艰难地把自己从那条腿底下抽出来。
他往右边看。
塞拉的位置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这人又起早了。
沈鹤鸣坐在床边,揉了揉膝盖。
最近右膝总是不太舒服,尤其是早上刚起来的时候,要活动好一会儿才能正常走路。
他光着脚踩在石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走到铜镜前面,他站定了。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那个少年了。
黑发里掺了几缕白的,不算多,但在古埃及人的黑发中格外显眼。
眼角有了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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