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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尔:为什么不回去找我呢……他好像很难受,是药的副作用?
他想象不出洛庭风会自己给自己注射毒药,在他的认知里,人类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不可能主动往自己身体里注射那种东西。
他只以为那是某种药的副作用,就像虫族用来安抚精神力暴乱的药剂,打完也会很疼,全身的细胞像是被重新排列过一样,痛得虫缩成一团。
他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几个小时后,伊莱尔听见房车里的心跳声平稳了一些。虽然还是偏快,但那种紊乱的节奏消失了,变成了一种更均匀的、更规律的、像是波浪一样有升有落的平稳。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洛庭风?”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了一下。
吧台后面的杂物间里传来一声闷响。伊莱尔快步走过去,伸手去推那扇虚掩的门,门开了。
洛庭风正靠着墙半坐着,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但眼睛是睁着的。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到伊莱尔的时候,瞳孔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人往里面扔了一粒小石子,荡起了一圈很轻很轻的涟漪。
“你怎么……”洛庭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尾音被一阵咳嗽吞掉了。
伊莱尔已经蹲了下来。他伸手,用自己白衬衫的袖口去擦洛庭风额头上的汗。袖口的布料被汗浸湿了一小片,但他没有在意,只是专心地、一下一下地把那些冷汗擦掉。
“怎么样?”他问,语气是那种努力保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透出了一点发紧的、压着什么东西的平稳,“你哪里不舒服?”
“老婆……”洛庭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虚,带着一种“我知道我看起来很惨但我想让你别太担心”的讨好。
然后他伸手,一把抱住了伊莱尔。额头抵在伊莱尔的肩窝里,呼吸很热,喷在衣料上,透过薄薄的棉布熨在皮肤上。
“我睡一会,”他的声音闷在那片肩窝里,“我们回之前的农场,好不好?”
伊莱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又想了想那个被他从里面堵死、然后又被整栋建筑压住的、现在是绝对不可能被打开的农场地库。
伊莱尔:这个绝对不可以!
某虫默默把自家爱人打横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吧台和桌椅,把人放到了房车的床上。他脱掉了洛庭风的外套和鞋,拉过被子盖好,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又探了探对方的手背。
温度在下降。皮肤上的灼热感正在消退,像退潮后的沙滩,余温还在但已经不烫手了。
伊莱尔俯下身,嘴唇在洛庭风的额头上落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真的没事吗?”
洛庭风半闭着眼睛,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薄薄的阴影:“嗯。睡一觉就好。”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老婆,你别给陌生人开车门……知道不。我马上就好了。”
“好。”
伊莱尔坐在床边,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看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深长绵长,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脸在睡梦中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
他就在那里坐着。坐了很久。
洛庭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窄窄的、暖黄色的光带。灰尘在那道光柱里缓慢地浮动着,像一群在夕阳中舞蹈的微小生物。
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上半身。
洛庭风:哎?被老婆给洗香香了吗?他一定累坏了,毕竟我这么重……他真的好爱我!
十多分钟后,伊莱尔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碗沿上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他的表情很安静,看到洛庭风醒了,就把碗往前递了递。
“还难受吗?”
洛庭风接过碗,白粥的温度从碗壁透过指尖传上来,熨帖的、温和的、像是有人掐准了时间在他醒来的前几分钟才煮好的。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稀,入口即化,几乎没有需要咀嚼的颗粒,声音还是有点沙,但比昨天稳了不少:
“不疼了。”
伊莱尔一直听着他的心跳。疼的时候,心跳频率会有细微的变化,这些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此刻洛庭风心跳已经恢复成了正常的、平稳的。
伊莱尔从床边挪到了床上,贴着洛庭风坐着,肩膀靠着肩膀。白头发扫过洛庭风的脸颊,痒痒的,他没躲。
洛庭风低头喝着粥,一碗粥见底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有了点力气:
“吓到你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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