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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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第1页）

他没有当面问，只是在那天晚上坐在房车后面的折叠桌旁边擦那把锯齿长刀的时候，目光从刀刃上映出的人影里看向伊莱尔的方向。

伊莱尔正在叠衣服，银白色的长发从肩侧垂下来，在暖黄的灯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他的动作很慢，先把t恤的两只袖子向内折好，再把下摆往上叠三分之一，最后对折两次，压平，整齐地摞在旁边已经叠好的那摞衣物上。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像在履行某种极精密的程序。

洛庭风把长刀搁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伊莱尔身后。他的脚步放得很轻，靴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几乎被房车外夜风吹动野草的沙沙声盖过去了。他在伊莱尔背后站定，低头看着那人后颈处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看着他耳后那几根碎发在灯光下微微翘着的弧度，然后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伊莱尔的腰。他的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鼻尖贴着伊莱尔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把那丛银白色的碎发吹得动了动。

“老婆，”洛庭风开口，声音被压得很低，带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压在尾音底下，“你今天打火机是在加油站便利店哪一排货架上拿的？”

伊莱尔手里叠到一半的那件外套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叠完最后的折痕，把它放到那摞叠好的衣物顶端。“靠门口的那排。”他的声音平得不像在撒谎，像在陈述一个完全客观的事实。

“靠门口那排我去看了，”洛庭风的嘴唇贴着伊莱尔的耳廓，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清楚，“上面只有空的货架，连打火机的包装盒都没有。”

伊莱尔的手在叠好的外套上搭了一拍。然后他侧过脸，偏过头，借着这个角度和洛庭风对上了视线。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暖黄的灯光和洛庭风近在咫尺的半张脸，平静得像一面被月光照透了的深潭。“那你觉得我去哪儿了？”

洛庭风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的鼻尖还贴着伊莱尔的耳廓，嘴唇离对方的皮肤不到一指的距离。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从胸腔里溢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把一块拼图按进了正确位置之后的了然和无奈。“你去杀人了。”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晚饭吃了吗”一样平淡。

伊莱尔没有否认。他只是把搭在叠好衣物上的手收回来，垂下，搭在洛庭风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按了按对方的指节。“处理了一下。”他说。

“处理得干净吗？”

“干净。”

洛庭风把下巴从伊莱尔肩膀上抬起来，站直了，松开环着伊莱尔腰的手，转而握住对方的手腕，把他从折叠桌旁边转过来，面对着面。他低头看着伊莱尔的脸，看着那人黑色的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嘴角慢慢翘起来的弧度，忽然间那笑就从眼底漫开了，带着一种“我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的自嘲和“原来我老婆这么厉害”的惊叹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真实滤镜太深了，”他说，声音轻轻的，像自言自语又像在跟伊莱尔说话，“我居然到现在才意识到，我家这只小蝴蝶的举动到底有多大。”

伊莱尔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热。他偏开视线，落在房车窗外那片被夜风吹得摇摆的野草轮廓上，草尖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细芒。“……你之前没发现？”

“之前总觉得不对劲，”洛庭风松开他的手腕，改而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轻轻蹭过伊莱尔颧骨下方那一小片皮肤，“那些人和事莫名其妙就消失了，我以为是他们自己运气不好或者世界替我清了路。但仔细想想，每次你出去‘透气’或者‘找打火机’之后，那些麻烦就特别准时地消失了。我居然一直没往你身上想——”

他顿了一下，拇指从颧骨滑到伊莱尔的嘴角边缘，停在那里。“因为我总觉得你看起来那么……无害。银白色的头发，安静的表情，叠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被欺负了就拿火箭筒吓唬人而不是直接杀人。我总觉得你温柔。”

伊莱尔的睫毛垂了一下。然后他抬起眼，重新对上洛庭风的视线，声音平平的：“你骂人。”

“我没骂你，我夸你，”洛庭风凑近了一些，额头抵上伊莱尔的额角，鼻尖蹭着对方的鼻梁，“我夸你温柔又厉害。你一边在我面前叠衣服一边去外面把那些惹过我的家伙一个一个处理干净，你觉得这叫什么？这叫帅得离谱。”

伊莱尔的嘴角动了动。他压了一下，没压住，那根线还是往上翘了半毫米。“……你知道了。”

“知道了。”

“不生气？”

“生什么气？生你把我的活抢了的气？”洛庭风笑着在他的眼皮上碰了一下，嘴唇贴上去又离开，很轻，像一个盖章，“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家蝴蝶在外面替我平事儿，我在家只用负责灌水和找变异水果。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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