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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川失魂落魄,脚步虚浮地走回石桌旁,重重跌坐在苏怜心对面的石凳上。
苏怜心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纤指把玩着玉杯,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戏谑“被甩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罗小川最敏感的心尖上。
他猛地抬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梗着脖子,通红着眼睛嘴硬道“谁、谁被甩了!我罗小川是那种会被女人甩的人吗?是我……是我懒得跟她计较!”
“哦?”苏怜心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更深,她主动拿起酒壶,将他面前的空杯斟满,又给自己倒上,“那看来是我们小川哥哥心胸宽广咯?来,为你的【宽广心胸】,喝一杯?”
罗小川正需要酒精麻痹自己,闻言二话不说,抓起酒杯就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股负气的狠劲。
苏怜心笑吟吟地,也不多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给他满上,看着他拼命灌酒。
酒液入喉,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罗小川的眼神很快变得迷离涣散,醉意汹涌上来。
他看着眼前巧笑倩兮的苏怜心,那妩媚的轮廓在摇晃的视线和浓重酒意中,渐渐与脑海中那道清冷绝尘的白衣身影重叠、模糊。
他忽然伸出手,想去抓苏怜心的手腕,却抓了个空,身体向前倾了倾,含糊不清地对着她喃喃道“霜华……呵呵……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他开始语无伦次,将满腹的委屈和不甘倾泻而出,而苏怜心,却被他错认成了秋霜华。
“圣子?狗屁的圣子!教众就两人!传承就一部破功法!我罗小川算哪门子的圣子?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散修!无根浮萍,孤家寡人!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他声音激动,带着难以掩饰的自卑与愤懑。
然而,这股自怨自艾的颓丧只持续了片刻,酒意和性格中那股天生的混不吝与野心又翻涌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身体晃了晃,对着被他误认为是“秋霜华”的苏怜心,提高了音量,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宣告“但是!霜华你听着!莫欺少年穷!我罗小川!身负《黄帝内经》,是日月神教正统传人!总有一天,我会登临绝顶,成为让你,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最后,他死死盯着苏怜心,一字一顿,声音因激动而颤,却带着一种执着“你跑不掉的,霜华……你是我的!今生是,来世是,永远都是!你秋霜华的名字,注定要和我罗小川刻在一起!”
苏怜心听着他这番对着自己却喊着别人名字的醉后真言,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荒谬又有趣极了。
她也不点破,只是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这番失态的表演,如同在欣赏一出绝妙的戏剧。
而始终背对着他们的秋霜华,虽然没有回头,但那挺直的身影在月光下,似乎比刚才更加紧绷了几分。
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将她身后那番醉意醺醺、却又无比执着的宣告,一字不落地,送入了她的耳中。
罗小川将醉后的狂言与执念尽数倾泻,随即抓起残酒一饮而尽,酒壶砸在沙滩上,出一声闷响。
他眼眶通红,不再看二女,脚步踉跄地消失在漆黑的丛林边缘。
苏怜心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转头对秋霜华道“他醉成那样,林子里怕是不安全,不去看看?”
“让他静静。”秋霜华的回答依旧平淡,目光落在海面月影上。
苏怜心唇角微勾,不再多说,悠然坐回石凳自斟自饮。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秋霜华那看似无懈可击的侧影,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正无意识地微微蜷缩,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海风拂过,带来远处林中几声模糊的异响。
秋霜华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苏怜心看在眼里,笑意更深,眼神一刻也不离开秋霜华的身影,却充满着异样的情愫。
罗小川跌跌撞撞地闯入密林深处,脑海中尽是秋霜华清冷的面容和最后对他的指责。酒意翻涌,视线模糊,他深一脚浅一脚,根本辨不清方向。
忽然,脚下一空!
“噗通——!”
他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栽进了一处隐藏在藤蔓之后的幽深水潭里,冰冷的潭水瞬间浸透衣衫,激得他酒醒了两分。
“啊——!”
几乎同时,几声惊慌失措的娇叱在他耳边炸响!
水花四溅中,罗小川迷迷糊糊地看到几道模糊的白皙身影迅隐入潭边阴影,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挣扎着从齐胸深的水里站稳,抹了把脸上的水,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就见几名身形矫健、身着简陋粗布皮衣的女子已将他团团围住。
她们头湿漉,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和怒意,手中握着削尖的木矛或是打磨过的石斧,显然刚才正在潭中沐浴,被他这个不之客惊扰。
“哪来的淫贼!敢偷看我们姐妹沐浴!”为一名身材最高挑、小麦色皮肤的女子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我……我不是……嗝……”罗小川酒意未消,想要解释,却打了个酒嗝,配上他此刻湿漉狼狈、眼神迷离的模样,更坐实了“淫贼”的嫌疑。
“拿下他!”那高挑女子显然不欲多听废话,一声令下,几名女子同时出手!
她们的动作迅猛无比,配合默契,虽无灵力波动,但招式狠辣直接,专攻关节要害,力量竟出奇的大!
罗小川醉意朦胧,反应慢了数拍,体内灵力也因醉酒而运转滞涩,《黄帝内经》的威力十不存一。
他勉强格挡了几下,便被一名女子从侧后方用坚韧的藤蔓套住了脚踝,猛地一拉!
“砰!”
他再次重重摔在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还不等他爬起,几柄冰冷的石质武器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和心口,更有那特制的淡金色藤蔓迅缠绕上来,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连灵力都被某种奇异的力量隐隐压制。
“绑起来!带回去交给族长落!”高挑女子厌恶地看了一眼还在试图挣扎、满身酒气的罗小川,冷冷下令。
就这样,日月神教的当代圣子,还没从情伤中缓过神来,便因为一场醉酒误入,成了几名陌生女子的阶下之囚,被粗暴地从水潭里拖了出来,朝着村落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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