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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做这件事,塞萨尔再次找来了假力比欧。和前几次不同,她被地上的鲜血痕迹吸引住了,她的瞳孔有所扩张,呼吸也急促了点。她下意识的反应再次说明了她永无止境的饥渴,如果不是塞萨尔要求她保持身份,她多半已经把面目张开了。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酒味,她喝了神殿特供的葡萄酒,也吃了力比欧常吃的饭,但看起来它们并不能像鲜活的血肉一样满足她,美酒也不能让她精神亢奋,喝醉更是谈不上。
总体来说,她的渴求即是暴力和嗜血,还延伸出了痛苦和嗜虐等分支倾向。也许有些东西就是与生俱来的,他想到,就像人们时常渴望着用那话儿去交配一样。
“你们转行之前是哪的雇佣兵?”塞萨尔问假力比欧,“规模怎样?”
“我们以前是黑剑的人。”假力比欧抚摸着自己的脑瓜顶说。那地方就像颗磨光发亮的鸵鸟蛋,可以反射烛火和灯光。“团长不负责打仗,但是很懂经营,分包出的各种活都很能赚。我们退出的时候,团里的职业雇佣兵有一千多人,随军的佣人有两百多人,妇女儿童六百多人,马匹也有五百多匹。还有个瞎了一只眼睛的雇佣法师。”
“雇佣法师?”塞萨尔不禁陷入了对战争法术的臆想。
“事情可能和您想的不一样,主人。独眼是团长花大钱雇的,只干后勤的活,平时就给团长当幕僚,像是分析哪儿活太危险,有怪异的东西或者有不祥的征兆,即使给足了钱也不该接。再就是当随军商贩跟人做买卖,士兵们抢来的不明战利品也都由他来鉴别。我印象里是这样。”
“啊?”他感觉自己的臆想要落空了,“是这个独眼很特殊吗,还是雇佣法师都这样?”
“据我所知,雇佣军团的法师从来都不上前线。”假力比欧很诚恳地说,“如果我不上前线也能赚最多的钱,我肯定也不会上。”
“好吧。”塞萨尔深感失望,“那你还和故人有联系吗?”
“很频繁。”假力比欧说,“这儿的几个好手是黑剑那边负了伤想退出的职业雇佣兵,几个管事的也都是以前的小队长,来自五湖四海。您有什么需要吗?”
“想办法联系他们派几支分队过来。”塞萨尔吩咐说,“尽量多付点钱。如果多付点钱还不够,就编点理由把人骗过来,实在不行就暗示你们有生命威胁,可以为此付更多钱。”
“想让数量成百的武装队伍进城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主人。”假力比欧脸上挂着唐突的微笑,“首先,肯定要城主批示通过。”
“要让塞恩知道吗……”
“这里需要一个有身份地位的雇主。”菲尔丝忽然发声说,“我觉得希耶尔的正统教会可以……虽然我不确定他们一定行,但是退役转行的雇佣兵一定不行。”她听了好久都没反应,忽然摆出一副专家做派,看着倒是有模有样。
引正统教会武力查封违规开设的欢愉之间?
塞萨尔仔细观察着假力比欧。按这家伙本来的立场,他绝无可能出卖自己的财富来源,不过,现在他是假的,事情就两说了。既然自己已经编了这么多故事,还想假借小博尔吉亚的谣言杜撰身份,那么再多一个故事也没问题。
某人忽然领悟了正统教派的教义,觉得欢愉之间是在亵渎神明,遂忏悔罪行,决定检举自己和同伙,这事颇有经典宗教故事的气质。
仔细想来,引希耶尔神殿的祭司带着武装力量介入诺依恩,其实就是把一个性情难测的地下祭司和一帮贩卖私奴的退役雇佣兵换成正统教会力量。倘若他们派来的神职人员连塞恩都要礼让三分,塞萨尔也就有了更好的借势方向,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出城也说不定。
到时候,塞萨尔和塞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明知是谣言却不得不装成血亲的仇人。
至于力比欧的身份,只要安排假力比欧在众目睽睽下身死,殉教牺牲,这个假身份也就可以弃之不用了。
“这法子确实更好。”塞萨尔说道,“不过,具体的口径我们得一起商量,接下来可能需要你用力比欧的身份去接触正统教会,用虔诚信徒的名义举报这地方。为了证明虔诚,再表明自己有渠道、有财力雇佣武装力量,差的只有教会的名义。尽可能找个名声显著的祭司过来处理这事,明白吗?”
“我明白,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主人?”
“确实还有一件事……”塞萨尔想到了草原人,“既然现在有渠道,你去写封信给伯爵,用白眼的口吻说明当时的情况,特别把草原人的事情交代清楚。”
虽然他们不必为诺依恩负责,但有些事只有他们知道,还是传达出去为好。当然,事情不必说得太详尽,草原人剑舞者是真实可信的部分,白眼的性命则是谎言的部分。
“有这种必要吗?”假力比欧反问道,“我们自己的性命都不安稳。”
“总要做点什么。”他说,“那老东西就算献祭一百年,死的人也不会比一次破城更多。至于他信不信,会下什么判断,他是城主,那是他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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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一名萨苏莱人,穆萨里不该因为连骑好几天马就感觉浑身酸痛,臀部麻木,但他在多米尼王国当了太久旅商,也坐了太久马车。他的身躯似乎已经被柔软的天鹅绒垫子给驯化了。此时寒风吹打着面颊,如同冰凌在扎,让他感觉又疼又冷。
他需要尽快适应环境变化。他是哈扎尔部落的酋长之子,虽然经历的血战不多,但他有代父亲统治部族的使命。他必须表现出恰如其分的威严,也必须证明自己拥有带领部族壮大的能力。
他这次出行,就是为了证明这点。
经过这段时间漫长的谈判,穆萨里已经和多米尼的贵族谈好了条件。一旦拿下诺依恩,多米尼就会把现任的诺依恩城主搞下台,让一个有意愿和萨苏莱人交易物资技术的城主上台。到了那时候,他所付出的一切都会得到报偿。
穆萨里领着随行的马队走在南方通道的山脊上,眺望乱石渊全景。这条深不见底的裂谷像世界的伤疤一样刻在大地上,切开了西方的无尽草原和东方的王朝国度,北至帝国境内,南至荒无人迹的冰封冻土,有且只有南北两个方向的通道可供人通行。
萨苏莱人也管乱石渊叫庇护深渊,因为,它曾挡住了卡萨尔帝国多次远征军侵袭,甚至是更早的时代中那些古王朝的远征侵袭。
穆萨里勒住灰马,从山脊往下眺望,只能看到灰色乱石和苍白的天空,看不见任何草木。连绵起伏的群山呈现出朦胧的青色,给人以阴冷晦暗的感觉,裂谷中汪洋般的灰黑色大雾宛如沼泽地,显得荒凉可怖。从此往西北方去,就是他生长的大草原,而东北方正是穆萨里的来路,也许还会是今后许多年的贸易通路。
在陷入沉思时,穆萨里看到一个高大的骑手从山脊西北方迎面过来——仔细一看,是他的导师伊斯克里格,一个古代库纳人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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