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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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4章 把他拉出来（第1页）

......

黑暗的漩涡将乌比诺裹挟向前，他凭着仅存的感知改变方向，朝着可憎的邪秽逼近。他感觉得到前方就是深渊，再继续下去，他就会坠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中，但赫尔加斯特的永恒战场又和痛苦深渊有多少区别？无非就是形式不同的折磨罢了。

他已经救回了这片空御，接下来只要毁灭更多邪秽，他也能救回那些陪他守卫空御的士兵们。就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继续在这受诅的世界为将来而战吧。让他们自由的呼吸，拥有将来和希望，拥有活着的一切尊严和爱。他已经尽了一个守护者应尽的全部职责......当年他没能在安格兰做到的，如今他都弥补了。陛下，他的兄长，还请为他骄傲，阿尼尔，他的挚爱，还请不要诅咒他的决绝。

他已经感到深渊的潮汐漫过脚底了，不知为何赫尔加斯特并未驱散它，不过也无所谓了。深渊也好，神域也罢，都是他们这些生灵逃无可逃的终点。因此他们不应悲伤也不应痛苦，他们所有人最终都会到达这些地方。

是时候彻底离开了，乌比诺想到，老人总要告别这个世界，告别所有——然而在这个瞬间，发生了不可能的事情。他忽然感到有一双手从他身后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按在他肩上。接着传来的声音嘶哑带血，粗粝无比。

“你就这么想走，这么不想在现世继续受苦吗，公爵大人？没那么容易！”

萨伊诺的话还是这么难听，不过正因如此，乌比诺才确认了是萨伊诺本人。他紧抓着自己站立，浑身都因赫尔加斯特的气息战栗不止。可以说，他是强行站在这地方，低着头，双臂前伸只为紧抓他的肩膀。令人忧虑的是，他双手和前臂的血肉已经消融在翻涌的红雾中了，如今只是覆着一层蓝色光辉，鲜血从他体内不断溢出，一落入漩涡就化为雾气，融入赫尔加斯特的神域之中。

乌比诺能看到他脖子上血管暴起，能看到他的两肩在极度的精神折磨中剧烈紧绷。萨伊诺试图把他们拉回空御，但是远超人类的伟力正牵引他前行，带着他们投入深渊当中。即使萨伊诺竭力拉拽，他们仍在宏大的伟力下缓缓向前。乌比诺不知该说什么，或者他什么都说不出，加西亚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血肉，像个血色幽魂漂浮在他头顶了，更是没有任何出言的打算。

还要坚持吗？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能抵达此处，不过，这已经够了。再拉下去，你也会和我们一起落入无边无际的深渊当中。

萨伊诺当然能看清他的目光，也能理解他的意思，但萨伊诺连摇头的打算都没有，只是更加用力地紧抓着他不放。哪怕赫尔加斯特的伟力正带着他们一起向前，哪怕深渊潮汐已经和赫尔加斯特的神域出现交汇，他也完全不愿放手，简直是发疯。

然后发生了更疯狂的事情。

就在萨伊诺徒劳发疯的时候，乌比诺看到地面破碎，树木根系忽然从他们周围轰然升起，穿过泥土，撞碎坚硬的石板地强行从地下抵达地表。这些根系粗粝如图腾巨柱，每一条都漆黑一片。

他亲眼看到它的树皮在赫尔加斯特的神域之风中碎裂剥落，但在树皮剥落之后，皮下竟然是无数法术符文。看得出来，这些符文凭空浮现，就是为了对抗赫尔加斯特的神迹。可在神迹当中，法术符文也一样回会被强行撕扯剥落，还不到一刻，就见一枚枚古老的文字在风中飞旋，化为灰尘。

漩涡的失序使得飓风越来越狂暴，甚至变得越来越愤怒。乌比诺察觉到神不想等待，于是他想方设法把加西亚的幽魂拉下来，放在萨伊诺手中。趁着对方愣神的一刻，他把萨伊诺的手从开肩上拿开，把这位帝国老将军的胳膊塞了进去。

“别让我抓住一个人却放手另一个！”萨伊诺竟然叫了起来，“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会把你们都拽回来！还有人能帮我抓住这家伙吗？你们的公爵大人还是想赴死！”

这家伙咬紧了牙关，既不想放开自己的兄长加西亚，也不想放弃他。眼看赫尔加斯特带着自己不断向下，萨伊诺踉跄着拼命跟上，但在他身边已经升起一股重压，正是来自神祇的毁灭意志。这股意志迎向萨伊诺的脚步，听着寂无声息，他甚至没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却把萨伊诺重重甩了回去，就像拾起地上的石头往远处仍一样。

乌比诺对他默默摇头，他则把牙关咬得更紧，因为他的血肉正在血红色的云雾不断解体，现在蔓延到肩部了。他喊出了声，虽然不知是在求谁，但他的声音还是很粗粝。

“法师！你们都把该死的树桩招过来了，到底还要等什么！赶快出来帮我！”

乌比诺熟悉的身影浮现了出来，虽然他已经无力思考了，但他觉得事情不应这样展开，然后他根本没有选择。他最后的选择就只有走向深渊，还是走向空御。发觉戴安娜从树木根系中浮现，萨伊诺也顾不上自己的状况了，他脚步趔趄地爬过根系，用力朝他身后指来。

“你也别愣神了，法师头子！看看我身后，睁大你的眼睛看着！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做？”

戴安娜用力咬着手指，此刻已经像她童年时代一样焦躁不安了。“不对，这不对，你难道看不出来吗？父亲和赫尔加斯特结合的太深了，他的灵魂也已经走得太远了，——他陷入得太深了。我不理解为什么他还能回首注视我。理论上来说，赫尔加斯特已经摧毁了他的意志。这就像把瓶子里的旧东西全都碾碎倒掉，然后才能把自己更多地装进来。”

“也别叙旧或者解释状况了，”萨伊诺叹气，“就算他已经迷失了，永远地陷入深渊或者神域了，也要把他拉出来。反正就是得把他拉出来，别想有什么意义，也别想有什么用，更别想他还有没有救。身为你家族的一员，他死也要死在你搭的坟里，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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