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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两头血肉傀儡撞得脚步趔趄,头晕目眩,拟态飞龙迅速从第三头血肉傀儡头顶飞掠而过。它用蝎子似的长尾把食尸者猎手扎穿,带上半空,丢入自己口中咬得汁液四溢,鲜血在半空中溅出十多米远。
食尸者萨满的吼声更刺耳了,听得出来是某种咒骂,外层屏障支离破碎以后,它再也难以应对一切不是针对它自身的袭击,包括那些恶毒的拟态小妖精它也无力防备。塞萨尔戒备地盯着它,抱着戴安娜缓步往它视野外挪动,但是,它忽然间消失了——带着还幸存的血肉傀儡完全不见了。
逃了?他皱皱眉,看着地上唯一一具还算完整的死尸,还想说点什么,结果拟态飞龙一眨眼就扑下来把它给咬碎吃掉了。死在祭司手中的死尸业已化作破碎的血肉泥流涌出缺口,落下深渊,这下子,废墟里真是除了尘埃和泥巴什么痕迹都看不到了。
结束的可真是快。
“带我去……和那个祭司问几句话。”戴安娜抱着他的脖子低声说,“他快消失了,他是跟着她过来的,他在这待不了多久。”
塞萨尔托住她的背和膝弯,把她虚弱的身子抱过去,目视她和逐渐雾化的库纳人祭司进行了一段奇怪的对话。从她专注的神情来看,应当是在询问法术理论,验证一些困扰她已久的猜想。过了不久,阿婕赫忽然从他背后浮现出来,跳下地,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塞萨尔顿时感觉自己的神经没那么灵敏了。
这家伙说话很不客气,这种事做起来却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我问出离开这片石林的法子了。”戴安娜咳嗽了一声,“待会儿按我指示的方向前进,等到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可以醒过来了。”
“你还好吗?”塞萨尔问她。
“不怎么好。”她扶着他的肩膀支起来身,双脚勉强落地,手抓着他的衣服,额头也贴在了他胸口上。“那东西是攻城用的,”她说,“加上萨满的仪式冲击还要更剧烈,我不该正面对抗。”
“它逃的倒是很快。”
“它逃的快,是因为它能找支援进入荒原。它可以先围住这个地方,等解决了我们这些威胁再返回荒原,但我们孤立无助,只能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考虑苏醒。而且,我不觉得它真就怕我们,只是它不想损失更多血肉傀儡罢了。”
塞萨尔若有所思:“要是它会回来……”
戴安娜往上仰了点脸:“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吗,塞萨尔?”
“别说这么难听,戴安娜。”
“好吧,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了吗,萨沙?”
“呃?”
“如果你觉得这两句话区别不大,我们以后可以略去后一个称呼的使用。”她若无其事地说。
塞萨尔发现戴安娜有种一本正经的幽默感。“我们可以布置一下这地方残余的痕迹,以后再往要塞以北刻意布置一些假线索,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让食尸者以为我们往克利法斯将军那边去了。”他说,“不一定能骗很久,但我想,至少可以拖延一些时间。多留出一天缓冲,我们能布置的防御就越多。”
“是个好想法,”她同意说,“但这布置除了我用法术去做,看起来是没其他人能做了。你能稍微扶着点吗?”
“我可以抱着你走。”
“我能走。”戴安娜否认说。
“你挪动两条腿的时候看着就像丢了拐杖的老奶奶,戴安娜。”
“你这比喻可真……”她稍稍咋舌,“那就背着吧,塞萨尔。想象你是一匹年迈体衰的老驮马,脚步不需要快,但一定要足够稳当。”
“行,”塞萨尔俯下身,往背后伸手,托住她的两条腿,“老驮马驮个走不动路的老奶奶,也没什么不合适,我刚好会干这个。”
“你应该出言反驳的。”戴安娜蹙眉说。
塞萨尔侧过脸去,“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变老了。”他说,“但是,我们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我希望自己至少会记得梦是什么。”
她只睁着一只眼睛,“是不切实际的戏剧表演,哄小孩的把戏,还有世人庸常的臆想。”
“当然啦,”塞萨尔说,他不想在这事上和她争辩,“你是思想最不庸常的公爵府大小姐和叶斯特伦学派的继承人,每次我这个世俗中人想靠近你的时候,你就拿一把剑挡开我,告诉我说,我要用精美绝伦的技法克服钢剑的阻拦才能走出这一步。”
“所以你要等我落难了,把剑也丢了,然后再来找我的麻烦?”
“不,是你握着剑柄,那我就握住剑尖。只要我握的比你更紧,我就能把它拿走扔掉,还能用我手上割开的血你也染的一片鲜红。”
戴安娜叹口气,带着丝无言抱住他的脖子。塞萨尔看她不吭声,于是侧过脸去用鼻尖轻触她娇俏的鼻尖,感觉她呵出的气息,注视她泛起丝丝波澜的眼眸。不得不说,她美的像是梦幻,靠的越近就越容易神迷,想记住并占有她表现出的每一种情绪。
“先带我去水缸那边,”戴安娜轻声说,“现在就出发,少说多做。”
……………………………………………………
塞萨尔支起身来,看着窗外一片黑暗,不禁有些发愣,随即意识到是雨太大了。此时确实是清晨,灰黑色的幕帘遮蔽了世界,自然也就遮蔽了古拉尔要塞的建筑,遮蔽了白昼和黑夜的分别。虽然雨很大,敲在窗台像钉子在砸一样,但闷热的气候稍有缓解,还是让他舒服了不少。
远处的雷声沉闷而庄严,白色的闪电划破天空,瞬息间从黑暗中显现出城墙的轮廓,然后这一切又淹没在黑暗中。有了预先准备,进驻古拉尔要塞确实很顺利,和他最近待在冈萨雷斯的感受并无太大区别。但这里将要到来的磨难远比冈萨雷斯更多,一个不慎,别说带着人逃亡出海,连保不保的住自己的灵魂都难说。
“建筑师的结论怎么样?”塞萨尔边穿衣服边对黑暗中的无貌者发问,“把要塞按我给大致蓝图修缮成更完善的棱堡,需要和人力和经费还够吗?”
“人力和经费是够了,不过时间可不一定够哦?战事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了。”狗子说。
“我在试着延缓战事,”塞萨尔说,“能延缓多久延缓多久,要是能让那两边发生损耗就更好了。”
“那这可就是您的事情了,主人。”狗子说,“趁着现在还很黑,您要去看看我记下来的一些密探吗?大多都是本地驻军受了收买,但有些不完全是人。”
“最近不完全是人的家伙真是越来越多了……”塞萨尔摇摇头,而且几乎都想要他的命,“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可以猜猜他们的来历了,——究竟是宰相的人,是克利法斯将军的人,还是王后和我的好侄女伊丝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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