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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割,重组,切割,重组。
虽然此处距离北方空御很远,和伊喀里斯的事情更是无关,但菲尔丝提起塞弗拉,塞萨尔还是想到了领主的喃喃自语。
塞弗拉不在屋中,他难以观察他们双方,于是他低头注视怀中这对发丝纠缠的姐妹。她们俩依靠着他面朝彼此,菲尔丝裹着睡衣蜷缩在他左臂的臂弯中,虽然有她可靠的时候,此刻却蜷缩在城堡里,再也不肯动身。冬夜依旧如凝视虚空般凝视一切,毫无波澜的眼眸也像是片虚空。
两人不仅在前生如同一体,各自也都是前生那对姐妹切下的一部分。他怀中左侧是菲瑞尔丝遗弃的孱弱人性,他怀中右侧,则是亚尔兰蒂留给自己的知识和力量。
当人们纷纷和过去的自己告别时,菲尔丝却还待在他们的城堡里。理由其实很简单,她本就是菲瑞尔丝遗弃的过去。被遗弃的事物,要怎么才能再度遗弃她自己呢?
冬夜自然如他所见,本就是一片虚空。她化身亚尔兰蒂少女时的样子,其实不是她真实的存在,更像是虚空回应了世间生灵对她的期待。
叶斯特伦学派的人们希望她是那位王后的化身,于是她做出回应,成为她的化身。然而如今塞萨尔知道,她的本质,乃是栖息在知识和力量中的噬魂实体。
切割,重组。
“我们和你们的一切,都是在切割和重组中诞生的。”冬夜伏在他胸膛上低语。
就像真神和这世上的无尽生灵。
“现在看来,”菲尔丝回应说,“这种法术也是在效仿始源的分裂。”
亚尔兰蒂切割他们乃至她自身,此类法术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早有起源和脉络。她遥望真神至理,直抵它分裂的本质。
“她洞察得太早了。”塞萨尔说。
“她是亚米拉。”冬夜说,“即使她自己不知道,亚米拉的洞察也在她出生的时候追随着她的意志。”
“这么说来,菲瑞尔丝又算是什么?”他问道。
“也许是本该继承学派的人。”冬夜接着说,“如今看来,菲瑞尔丝才是合情合理的学派继承者,她的资质符合世代育种的预期,能力也符合血脉继承的路线。倘若继承者只有她一人,叶斯特伦学派就不会分裂,一切都会按照更妥当的秩序稳步前行。”
“但亚尔兰蒂太耀眼了。”菲尔丝思索着说,“耀眼到可怕,也邪性得可怕。当年花园里埋了许多她随意杀害的仆人,这种行为绝不正常。法师们虽然不把世人的死活当回事,但他们更多是漠视,不会主动去屠杀和凌虐。”
“没有人教过她可以这么做,法兰人也没有这种习惯。”冬夜的声音平静如常,“她就像是凭空领悟出了她可以这么做,与生俱来。”
“亚尔兰蒂与生俱来的邪性,是先民血祭的习俗。”塞萨尔说,“她耀眼到可怕的天赋,也是亚米拉的天赋。她把你的仆人切成我和塞弗拉,在性上对我百般凌虐,也是她和真龙残魂纠缠千百世的本能。”
叶斯特伦学派背后有太多阴影在黑暗中翻腾。主宰者、亚米拉还有真龙残魂,这个学派简直是创世之初灾厄的延续。
菲尔丝仰脸看他的眼眸,像是能透过他看到那段古老的岁月。她抬起手来,掌心抚过他脸颊的弧线,恍惚间,仿佛是千余年前那位年轻的菲瑞尔丝安抚萨苏莱人少年,抚过他脸颊的弧线。他心中某个碎片在两个时代间徘徊,凝视着此刻的安抚,却像是在体味过去并未发生的安抚。
“那时候我不知道我该安抚你。”菲尔丝说。
“已经弥补得够多了。”塞萨尔应答。
她垂下手去,把脸靠在他胸口。“可我总觉得逝去的就无法弥补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阴郁,不过至少她坦率了很多。
“那就记住这些愧疚,让我更多占有你......”塞萨尔挽着她的腰,将她的脸也握在他手心,将她的灵魂都禁锢他浩瀚的注视中。
“你说话也越来越残忍了。”菲尔丝说,“这些齿痕还没让你满足吗?”
“渴望总是不够。”他吻了吻她的眼睛,嘴唇贴着她眼眶边沉郁的黑色。
“你已经高悬天际,能够理清因果,丈量万物间距,却还要用这些浅薄的东西欺骗自己。”菲尔丝嘀咕说。
“但他越是高悬天际,就越看不清地上的东西,”冬夜开口说,“这些贪婪、欲望、爱和依靠,或是邪恶或是美好的一切。除了抓住自己本来拥有的,还有什么路径能获得这一切呢?”
菲尔丝蹙眉。“这倒是......”
塞萨尔再次想到了切割和重组,想到了阿纳力克不知多少次让世界归于虚无,然后再度重来——无论深渊侵袭多少次。仅凭这种意图,他已能感觉到始源真神的意志。
“这意味着什么?”他思索道。
“阿纳力克悬在最高处。”冬夜说,“它是最完美的整体,它最看不清地上这些微末的东西。”
“切割是为了让亿万碎片去拥有亿万种生命,经历亿万种可能。”菲尔丝思索着说,“在那个至高的维度上,我们这些碎片都是一个整体。”
“你们还是同一个整体的时候,没有任何路径能够获得这一切。”塞萨尔说,“为了获得它们,整体分裂成亿万碎片,等待在终末之时完成重组。”
“在这种意义上,”冬夜看着他说,“你的行为和始源相似。”
“这么说来,”菲尔丝又仰起脸来端详他,“你的三个碎片也在不同的地方经历着不同的事情呢。现在是哪三种?”
“在玫莉娜身上寻找亲情,在我们身上满足爱欲,”冬夜说,“当然,还有一处遍布着欺骗和屠杀的战场,他在那里展示权力和暴力。”
“可是阿纳力克已经分裂了这么多次,经历不知多少个亿万年岁月,却还要一如既往的切开自己,这也是某种贪得无厌吗?”菲尔丝继续端详着他,“就像你一样贪得无厌吗,塞萨尔?”
他把她紧紧拥住,像是要把她钉死在自己的灵魂上,“所以我说永远不够,我的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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