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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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6章 我很早就想打他了（第1页）

玫莉娜的声音在空旷的神域中蔓延开来，转瞬间就被无边无际的熔炉神域彻底吞噬。伊文丝仍然凝视着熔炉之主的基石，阿尔斯塔娜在拉着她的胳膊缓缓后退，凝望前方，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过犹不及，玫莉娜。”塞萨尔柔声说，“这世界已经容不下更多犹豫和动摇了，尽管我们要付出种种代价，但在其它路途，我们能够收获的只有绝望。”

“就像我们担心的那样。”玫莉娜左手抱紧皇姐，右手握紧权杖，“漫长而古老的记忆会扭曲你的人格，毒害你的灵魂，让我们为你所做的一切还有你坚持至今的努力全部白费。但是，我们没得选择，只能让你前往神代。”

“你们要做的已经注定了——”

父亲看起来还有话要说，但玫莉娜已将怀中坠饰抛至半空，挥动权杖奋力击碎。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见水晶坠饰化作刺目的蓝色炫光迸发开来，为她们遮蔽了神域中的光与影。

戴安娜的身影从光辉中传出，破开焦灼的气氛。她轻盈降下时，正立在玫莉娜她们身前。比起现世，此地的戴安娜全然是人类的姿态，身形也似真似幻，但她蕴涵的力量毋庸置疑，足以在神祇尚未诞生的神域中站稳脚跟。

“你在现世毫无作为，却把心血用在和我勾心斗角上？”塞萨尔声音低沉地发问，“你把这份力量投入南方深渊或是北方战场，足够震慑邪秽和残忆许多年。”

“她没法回答你，父亲。”玫莉娜打断说，“这份力量已经让她耗尽了心血，她不可能再投入任何东西和你对话了。”

他对戴安娜的审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这应对可真是残酷。”他说，“我还以为我们足够信任彼此呢，戴安娜。”

“不如说，正是因为她太理解和信任你，才会做出这种应对吧，父亲！”玫莉娜高喊，“她相信你一定会被毒害！”

“十多年来付出如此心血，只为了在某个转折点阻拦我？”

“你在每一个分岔路上都有不同的妻子，但最终是戴安娜大人而非其他任何人，甚至不是我的母亲。难道你以为这会是巧合？”

“历史的分岔路......”塞萨尔话里透出一丝阴霾，“我记忆里的爱人，有人彻底信任我，有人只是注视我，有人完全听从我，有人只是守护我，可是理解和防备......”

玫莉娜向前握住戴安娜伸出的手，又看向怀里有所好转的伊文丝。神域的光与影被遮蔽之时，火种的献祭也被迫中断了。她忽然意识到，他们的教母是严厉的，凝聚了他们记忆中的一切苛责和训斥，但她为他们献上的爱意都在黑暗无声中。即使远在神代，她仍尽她所能在灾难中挽救她们，付出如此心血，只为了铺出她前行的路。

“刚才几乎成为熔炉火种的一瞬间，我看到天空之主的墓穴在哪了。”伊文丝低声说。

玫莉娜肃然颔首，“我们的方向已经明确了，一切仍然会按父亲的承诺继续，但是，是我们记忆中的父亲，不是这个神代荒野的邪恶灵魂。”

“怎么才能让他变回我们的父亲？”伊文丝声音绝望，“言语对他有任何用处吗？”

“那就用拳头。”玫莉娜举起胳膊，握紧右手，“我很早就想合情合理地打他了！”

戴安娜伸左臂轻揽住她，右手揪住伊文丝的后颈，把她和阿尔斯塔娜都抱在一起。虽然只是力量的化身，她对待伊文丝还是比玫莉娜严厉得多。无声法咒唤起光芒，神代的光与影在她眼中流转。伊文丝抬手指向一片格外幽暗的领域，她立刻将她们全部抛出，掷入其中。

神代荒野在传送法咒的光辉中翻滚，萨加洛斯的神域远去，而戴安娜仍站在原地，面对她们被上一次破灭诅咒至深的父亲。

......

“你看起来比刚才更虚弱了。”信使紧皱眉头说，“是因为真神的诅咒吗？”她追问说。

“真神的诅咒可不会穿透神域。”戴安娜头也不回地说。她的语气也很平静，好似已经预见到了今日。

信使思虑片刻，心头掠过所有身在神代的灵魂。她意识到塞萨尔不会需要戴安娜付出什么，但是，玫莉娜和伊文丝不一样，她们一定是被引诱前往，面对从她们预言诞生时就已注定的命运。

“所以你才说......”

“我给了孩子们护身符，希望能在某时某刻保护他们，看起来玫莉娜的那份已经派上用场了。”戴安娜说，“但是，只靠护身符还是不够，我得往神代献出更多。”

“我们无法预见她们正在神代面对什么。”信使叹息说。

戴安娜拧开腰间的水囊，把渗着刺骨寒气的药物当成烈酒灌下，然后呵出口霜雾。

“我们必须为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付出更多，至少比他们遭受过的苦难，比他们为我们、为这世界付出的更多。”她说着转过头来，迎上她的目光，“我们希望他们成为救世者，所以我们要首先拯救他们，亲爱的。”

在许多细微的方面，戴安娜和她都很相似，两人的差异更多在于比例，而非灵魂的本质。虽然戴安娜对信仰、对政治的洞察还没她这么彻底，未能像她一样对诸神殿信手拈来，但戴安娜心中属于凡人的情感，也没有像她这样消逝了绝大部分。

当她把视野放在神殿、世俗、种族的复杂性上时，戴安娜已经凭着直觉预见到孩子们所要面对的绝望和痛苦了。古老的预言总是残酷更多，希望更少。

这份洞察来自凡人的爱和责任。1

“你觉得危险来自何方？”信使问道。

“有很多，甚至塞萨尔也在其中。”戴安娜的声音越发平静了，但她能看到，她眼神正在剧烈动摇，“如果上一次破灭的记忆留在神代某处，对他来说，那就是最可怕的毒药。那会毒害他，让他忘记他坚持至今的一切。”

信使一时无法回话，倘若放她站在她的位置，她无法做出这等怀疑，也无法做出这等抉择。她对他太信任，足以无视他身上的一切问题。她也很难放下世上其它东西，把心血全都投入到几枚护身符上，只为在某时某刻保护那几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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