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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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6章 前方的神影（第1页）

......

整个世界都已化作暴烈至极的巨大磨盘，每一个生者和死者、每一个邪秽和残忆都在其中挣扎，就近展开疯狂杀戮。真神诅咒的破灭使得法师们不再顾忌，也进一步加剧了此地的混乱和疯狂。好在塞希雅还能走向她唯一的轨迹，行必然之事，完成注定的杀戮。在她出剑之前，将来的落点就已注定，邪秽尚未倒下，肉体就已开始破碎，灵魂也受她手中长剑吸引，将要被彻底吞噬。

“看来这剑已经有了它最好的归宿。”

话音入耳的瞬间，她就知道是剑的主人扎武隆在对她说话。她甚至知道，她在儿时穿越战火连天的荒野，正是扎武隆在奥利丹的边境目送她离开，当年的声音和此刻的声音完全一致，甚至让她有些恍惚。她不知为何扎武隆再次现身，但她已在瞬间感知到死亡的路径。

塞希雅只是侧身一步，把剑沿着必然性的轨迹递出，她尊敬的骑士长就用他头盔的缝隙撞上了剑刃......

甚至无需用力劈砍，无需往前猛刺，他的冲势就带着他庞大的身躯吞下长剑。他的灵魂也被剑刃死死勾住。她抬脚踩上他的膝盖，把剑往后拔出，就将他邪恶的灵魂一并从他体内抽出。那东西就像只半透明的蠕虫，在剑刃上挣扎扭动，不过片刻就已消失无踪。她手中长剑的色泽越发暗沉了，——这柄邪恶的长剑再次证明了自己比深渊邪秽更加邪恶。

破空而来的邪咒闪电堪堪擦过她的肩头，即使完全避开还是烧焦了她几缕头发。其实这邪咒根本避无可避，只是在邪秽祭祀诵咒之前，她就已经看到它要穿过的轨迹了。尽管她还是凡人躯体，但对凡人的躯体而言，这种预见完全足够。

“真让人欣慰。”扎武隆说道，虽不知他身处何方，但他的话就是传了过来，“这里的生灵都对神祇虔诚至极，远远胜过他们身处空御的同胞。”4

他似乎在笑。

不过塞希雅没法关注他的存在，更没法关注他的话了，她后退一步，单膝跪倒，深深喘息。她一旁是库纳人星影，刚把伊喀里斯领主遗体的带回，幽魂们匆忙簇拥着迎接领主回来，星影却只抱着自己被暴力拗断的左前臂沉默不语。她能预见卡莲修士换走她的伤势，然后自己手臂断裂，黏稠的鲜血喷涌而出，白骨和断裂的肌理都暴露在空气中。

出乎意料，这家伙没有回去，也没有寻找修士治愈自己。星影掩面低声诵咒，体肤化作星辉色彩，面孔也迅速前凸变回野兽之状。她的长鹿角缀满闪烁的星辰，手中领主长剑也转交给仆从幽魂，转而升起一片星辉闪耀的星云幻影。

“奇怪......”塞希雅仰起头，“我所见的一切都已注定，不可能因为你一念之差就走上岔路。”

星影迎上她的目光。“我感到了不祥之兆。”她说，“不是来自现世，是来自神代。”

“超越了预见的噩兆？”

“正是如此。”

“还能有什么比我正在面对的更像噩兆？”

塞希雅反问说，对于超越了她预见的征兆，她也是一头雾水。她转头看向后方，眺望悬浮天际的娜佳。这孩子背后的虚影完全无法辨识，但它就在那里，扭曲着周遭世界的一切。不知算是新日还是熔炉的烈火环绕着它聚拢沸腾，在嘶嘶作响的神力激荡中不断膨胀。

没有半句咒语。

星影也在仰面凝视它，当塞希雅勉强站起，她竟单膝跪到满地风雪当中，自己的断臂都已抛下，却还牢牢托着手中那片闪耀星辉的幻影。娜佳仍旧合眼不语，但她背后的虚影正在凌空俯视地上的一切，宛若火炬的头颅略微低垂，周遭沸腾的烈焰都因为它低下头颅，朝着地上的战场汇聚拢来。

只见沸腾的烈火化作一道道燃烧着的金色丝线，向前轻轻拂过，大片邪秽一触即溃，从头到脚融化倒塌，简直不是鲜活的血肉，是烈日炙烤下的层层积雪。然而在神迹之火中，它们不曾惨叫也不曾哀嚎，只是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好似看到了甜美至极的死前幻象。

“在美妙的虚像中死去，未尝不是怜悯。”扎武隆用他那沙哑低沉的声音说，“神理就是这么残酷，你不觉得吗，凡人？”

塞希雅咬紧牙关，强行挺直了脊背注视神祇本相。那头颅形似火炬，却更像是绽放的花朵，那些燃烧着的火焰当真是怜悯之神自己的火焰吗，还是说，它们只是在烧那些花瓣？

到底是哪来的火焰？

“但神还是会怜悯你们。”扎武隆轻声说道，“正因如此，你们要对它跪下，祈求宽恕和救赎。”

属于凡人理智的思维之弦正在不断崩裂，无法言说的神圣意义在她的颅骨深处投下倒影。神祇本相仍旧无形无质，就像它释放的烈火和丝线一样，只是一些幻影。但是，它的存在比现世的一切，比他们这些生者、死者、残忆和邪秽都更真实。

“为何还在迟疑？”扎武隆又说，“看看你们身后，深渊的恐怖正在沸腾。如果不依靠你们身前的神祇，又要如何找到希望和将来？”

这百多年来，奥利丹都是一个信仰混乱，因为战争而破碎不堪的土地。塞希雅从中出生，后来又作为雇佣兵漂泊半生，怎么会信奉神祇的怜悯和宽恕？她走过的每个地方都是疆域破碎，语言混杂，巴掌大的行省彼此征战从未停止，内斗更是世代不休，人们等快死了才病态的沉溺于更高层面的拯救。塞萨尔这些年来是神没错，但他是以人类的身份谱写了空御的秩序，让人和野兽居住其中，得到片刻安宁。

的确，神祇是更具超越性的存在，拥有更具超越性的视野，但更具超越性的视野根本看不到地上这些挣扎的微尘。她和卡莲背靠着背过了无数个日夜，对她诉说的神祇和众生深信不疑，尤其是目睹塞萨尔在神性和人性之间挣扎的这些年，每一次目睹都在加深她的理解。他的确是掌握神祇的力量才能对抗深渊和破灭，但他不是靠着神祇的力量给予他们希望......

塞希雅再次看向星影，就是这家伙给她埋下了怀疑的种子，所以，前方的神影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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