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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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5章 戴安娜的抉择（第1页）

......

萨伊诺没有把戴安娜当成家族成员管教的意思，不过，身为空御法师的领袖，她如此焦躁实在不该，贸然闯入神域更是把她的性命还有空御的安危步当回事。他和熔炉战士都是站在前线赴死的家伙，法师们可是要一直待在安全的位置为他们施法，少了法术援助，他们的死伤会扩大到何种程度，他完全不敢想象。

就在刚才，他看到形似黑曜石的树木根系从他身后的地上升起，撞碎岩石，穿过泥土，强行顶着撕裂一切的漩涡向上推挤。所有根系都散发着灼灼热浪，更像是某种坚固的黑曜石了。尽管如此，树皮还是在神域的冲击中不断瓦解碎裂。好在总是有更多树木根系往上攀升，使得增长的速度比瓦解的速度更快，终于化作庞大的树木群落。

他们这位法师领袖比起人类，更似精类，茂密藤蔓和树叶遍布她的周身，树叶下也不见血肉，只有无数符文交织成网，在她周围疯狂旋转。她不是靠着神迹，是靠和她近似共生的精类抵抗神域。

还没等萨伊诺反应过来，撕裂感忽然加剧了，狂暴的飓风横扫而过，乌比诺整个人都消失在黑暗中。那片黑暗纯粹无比，现世根本没有东西可以相比。它只是一瞬间就吞噬了乌比诺，甚至赫尔加斯特的神域都遭吞噬——不，不是吞噬，是赫尔加斯特有意投入其中。

是深渊潮汐，战争和冲突之神有意投入深渊当中，萨伊诺想道。戴安娜此刻忽然诵出一声尖厉的咒文，她整个人还有她带来的所有树木群落都被拉向黑暗，但她丝毫不退，只是高声诵咒，就像萨伊诺刚才奋力抓住乌比诺往后拉拽一样，完全不顾她身边的一切都在被撕裂。

她抓住他了，她终于还是死死抓住了和她矛盾重重的父亲。诸神啊，这些联姻的贵族真是各有各的爱恨。

萨伊诺看到乌比诺浮现出一条胳膊，意识到她还是有些能耐。然而靠她一个人也还不够，他咬紧牙关，踉跄着靠近深渊潮汐，但庇护他的星辉和深渊潮汐剧烈冲突，形成骇人的阻力。他刚够到乌比诺的手臂，这股阻力就像重锤砸向星辉外壳，连带着他都猛地掀飞，撞上漆黑巨树。他觉得胸口剧痛，本以为会吐出一大口血，却吐出一团闪烁的蓝色黏液。

神迹总是伴随着诅咒，就算索莱尔也一样。

萨伊诺双手撑着碎裂的地面，几乎已经看不到他本来的手臂。他抬头望去，发觉乌比诺这条手臂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除了手臂之外，公爵已经完全淹没在漆黑的深渊当中了。加西亚则更不必说，他的兄长甚至都没保留自己的血肉。事到如今，那片血色幽影和赫尔加斯特本身有什么区别？他就没有任何留恋的东西了吗？

“伊文丝？还是玫莉娜？该死的，帮我把乌比诺拉出来！他就要带着赫尔加斯特投入深渊了！”

萨伊诺也顾不得身上剧痛，话音刚落，就有堪比海啸的星辉涌入他的灵魂，吓得他简直要发疯。要知道，诸神给信徒赐予神迹向来吝啬，像他这样不够虔诚的家伙祭拜赫尔加斯特，再从它的信仰里得到神迹，简直就是老鼠在主人家里偷米吃，凑出残羹剩饭都不可能。然而此刻星辉之狂暴，就算索莱尔本人来了也不过如此。

他的侄女们在神代干了什么？为什么她们能把这么多的星辉往他体内倾倒？他不理解，这还是诸神的恩赐吗？这简直是诸神把血肉切下来，喂给地上的狗！

萨伊诺也没法思考更多了，神迹不完全是好事，像他这样诅咒至深的更是如此。他连滚带爬地靠近乌比诺，精类的树木根系没入深渊潮汐，把他的身体牢牢缠绕，他则不假思索跃入其中，用力箍住乌比诺的身体。

“别再想什么牺牲和英雄壮举了，乌比诺！看着我，还有加西亚，都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着我！你们如今的作为毫无意义，挡住邪秽和分割战场就够了！别带着赫尔加斯特投入到深渊中去！”

但乌比诺的眼睛已经浑浊了，接近盲目，加西亚更不必说，他的身形已经不再像是人类，双臂都已化作刀锋。就像戴安娜所说，他可能确实帮不了他们了，为了挽回战场局势，为了保住身后的空御，这两人的灵魂已经走出太远了，也陷入太深了。他们怎么可能回去，又怎么可能像往常一样继续活着？

没可能，从米拉瓦赴死到赫尔加斯特选中他们两人，他们就已经注定了结局，难道不是吗？

“他要迷失了，他就这么义无反顾的......”传来了戴安娜喃喃自语的声音，“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我不好说，”萨伊诺咬牙说，“如果你还在忧虑整个世界，如果你还要顾全大局，你是该转身就走，甚至你来这地方都是个错误。你是战场的领袖，这种事情本不该由你负责。但是，乌比诺毕竟......”

“那就把这地方也变成大局的一部分吧！反正古代精类的命运就是扎根深渊！”

这女人咬牙切齿，话里也有种决绝感。她径直走出树木群落，放弃一切庇护，还从怀中抽出一把漆黑的尖树枝——形似尖匕，却是活木所制。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古代精类斯图瓦的躯体，同为精类，斯图瓦承受过焚烧之苦，经历过灭族之痛。它满腹憎恨，至今也未消散，拿着它的躯体当成仪祭的匕首，这女人怕是要做出她丈夫一定会阻止的决定了。

然而事到如今，塞萨尔怎么想还有什么用？

戴安娜挥动树枝尖匕，径直剖开她的左臂，切出一条树液喷涌的深邃伤口。大量藤蔓根须从中钻出，承受着赫尔加斯特的撕裂之苦。它们是在破碎，却像方才的黑色树木群落一样强行生长，——只要生长比破碎更快，就能淹没破碎本身。紧接着她切开了右臂，更多藤蔓根须从中涌出，先是扎根在地，然后朝着深渊潮汐疯狂蔓延。

“看看你们古老的造物吧，真龙！我成为精类绝不只是为了图谋灵魂之网，就让我先扎根在这里，挡住深渊潮汐！还有，看看我这化身精类的法兰人，你们这些真正的精类又在何方？都跟我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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