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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颜眼角一跳:“这是……‘冰魄霞光芯’?这东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你从哪儿翻出来的?”这可是稳固灵体、防止魂力外泄的至宝,比他炼制的安魂香还要珍稀难得。
东华面不改色,用灵力引动那冰魄霞光芯,使其散发出一圈柔和清冷的光晕,恰好将养魂玉盘笼罩在内。“库房里落灰的旧物罢了。”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拿了块垫桌角的石头。
折颜嘴角抽了抽,看着那“落灰的旧物”散发出令他都感到舒适宁静的宝光,再瞅瞅玉盘中明显更显凝实的光团,忽然觉得,自己这“托付”,好像托付得有点太成功了。东华这哪里是“寄养”,简直是当成了什么稀世奇珍在娇养。
又过了一段时日,东华发现时悠的残魄对“气”异常敏感。寻常仙灵之气她吸收缓慢,唯独对天地初开时那一缕鸿蒙紫气,或者更准确说,是对他自身常年吸纳淬炼的、最为精纯的“紫气云霞”,反应最为积极愉悦。那微光会主动靠近,如同幼兽蹭着母兽般,轻轻吸纳融合。
于是,太晨宫的上空,偶尔便会浮现一小片淡紫色的祥云,氤氲着瑞气千条。那是东华帝君以无上法力,自九天之上接引、并亲自淬炼过的紫气云霞,专门供养给暖阁里那一点微光吸收。
这般动静,自然瞒不过有心人。连宋殿下摇着扇子,在司命府中啧啧称奇:“帝君这是要把那点小残魄,当先天圣灵来养啊。紫气云霞……啧啧,我都没这待遇。”
司命捧着命簿,也是感慨万千:“谁说不是呢。小仙瞧着,帝君近来去典籍库翻找的,多是上古时期关于灵植精怪、本源滋养的记载,连带着咱们这九重天的风气,都似乎……嗯,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而暖阁中的时悠,在东华这般堪称“奢侈”的温养下,恢复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虽然依旧未能重新凝聚出清晰的人形,但那团暖黄色的光晕,已变得如婴儿拳头大小,光芒温润内敛,中心那纯白的光点脉动有力,隐隐然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之气。
东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清灵之气的特殊。它并非单纯的魂力增长,更像是一种本质极高、生机盎然的本源气息。这气息,让他想起一些极其古老、近乎传说的记载。
他闭目凝神,指尖轻触那时悠的光晕,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探针,小心地避开她脆弱的灵识核心,只在外围那清灵之气中感应、追溯。
无数古老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识海中掠过——混沌初开,天地未分,一抹青色于混沌中孕育,不染尘埃,涤荡污浊……创世青莲的传说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但其分支遗脉,偶尔会在大千世界显现,拥有净化万物、滋养生灵的不可思议之力,被尊为“净世青莲”,亦是最古老原始的花神之力象征之一……
东华倏然睁开眼,紫眸深处掠过一丝罕见的震动。
净世青莲……花神本源……
他看向玉盘中那团对此一无所知、依旧依赖地绕着他指尖灵力打转的温暖光晕,终于明白,为何她一缕残魄便能引动瑶池灵气共鸣,为何对紫气云霞如此亲和,又为何她的气息能让自己这修为早已臻至化境、却也沉淀了无数岁月杀伐与孤寂浊息的神魂,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熨帖。
原来,她不是普通的地祇残魂。她是这世间最纯粹、最接近创世本源的生命力与净化之力的化身之一,却在懵懂未开之时,便为了庇护一方渺小生灵,几乎将自己燃尽。
东华沉默了很久。再看向时悠时,那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淡然审视,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的东西。
“原来如此。”他低语,指尖极轻地抚过光晕边缘,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和,“那便……更不可养死了。”
从那天起,太晨宫的紫气云霞供应得愈发稳定精纯。东华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极微弱的、属于星辰与太阴之力的精粹,融入紫气之中,模拟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生机,以期更适合时悠的本源恢复。他翻阅的古籍,也从养护灵魄,转向了如何滋养、引导、乃至保护这等至高灵植本源不遭天妒与觊觎。
时悠的灵识在安魂香、冰魄霞光芯、紫气云霞乃至东华精心调配的“混沌生机”滋养下,一日日清明起来。她虽然还不能清晰表达,也无法回忆起过往,但那最本源的心性却渐渐显露——纯净、温柔,带着对滋养她、庇护她的存在毫无保留的亲近与感激。
她开始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东华的气息。那气息强大、浩瀚、冰冷,是支撑她这个脆弱世界最稳固的基石。但同时,在那浩瀚与冰冷之下,她也模糊地感觉到一丝极深极沉、几乎与那强大融为一体、却令她本能地感到难过的“浊息”。那并非污秽,而是岁月积淀的孤寂,是掌控天地权柄带来的无形重负,是万古洪荒留下的、连神力都无法完全涤净的苍茫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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