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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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餐，时霆屹就带着林业来到地下城里。　　他牵着林业的手，穿过嘈杂的集市，又走过一段相对安静的通道。　　“地面上看着很光鲜，但在这地下城里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帮派、贩毒、贩卖人口、武器买卖、器官交易、赌球、地下拳场……很多肮脏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这里，但对于很多走投无路的底层人，同样也有能拿命搏来的机遇。”　　“地下拳场打赢一场能拿三千块，如果赢了拳王，能拿五万。帮派里招人，虽然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可入了帮就有饭吃有地方住。还有那些地下诊所，虽然条件简陋，但收费只有地面医院的十分之一。在这些地方，人命不值钱，但有时候，命又是唯一能拿出去卖的东西。”　　“我之前和你说过，时家兵团里都是孤儿，其中有一些人，就是从这里买走和救出来的，那时他们都还是孩子都瘦得皮包骨头，被人用铁链子拴着，被当成商品摆在摊位上，和其他货物一样明码标价。”　　林业脚步微顿，握紧时霆屹的手，继续跟着他走。他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繁华的现代文明都市里，也会有买卖孩子的事，那些没了孩子的父母该有多绝望。　　在朔云关里，也常有丢孩子的事，只要抓住了人贩子，就是砍头。包括买孩子的人家，一旦查明，就会全部下大狱，财产全部没收。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扇铁门前，时霆屹敲了三声，然后对着门前的摄像头摆了摆手。　　片刻后，铁门被拉开，两人走了进去。　　屋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陈设朴素却讲究，一张深色的老榆木茶台占据了房间中央，台面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正冒着细细的白汽。　　茶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暗纹唐装，头发梳得整齐，发丝间夹杂着几缕灰白，向后拢着，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面容方正，鼻梁挺直，那双眼睛不大，却极有神采，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哟，还真是稀客。”　　“时老板，有年头没见你亲自来取货了。”　　韦大宝的目光越过时霆屹的肩膀，落在林业身上，看到两人牵着的手，嘴角那丝弧度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你还真如传言那般，去哪都带着夫人，那时老板可要把人看好，这地下城里可全是虎狼。”　　时霆屹拱了拱手，　　“宝爷，说笑了，这是我的夫人，林业。”　　“阿业，这是游龙堂的堂主韦大宝，宝爷，冥团的很多装备都是通过宝爷的渠道运回来的。”　　林业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动作干脆利落。　　“宝爷好。”　　韦大宝看着那个抱拳的动作，笑了，　　“呵，是我走眼了，原来也是个练家子，怪不得时老板敢把人带到这里来。”　　“坐吧，喝杯茶。”　　韦大宝提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烫杯、洗茶、注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行云流水，热水注入紫砂壶的瞬间，茶香炸开，满室都是清幽绵长的香气，带着兰花的底韵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蜜甜。　　他给两人各斟一杯，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幽绵长。　　“今年的凤凰单丛，尝尝。”　　时霆屹双手接过，先闻后品，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宝爷的茶，还是这个味道。”　　林业也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茶汤入口顺滑，回甘绵长，确实是好茶。　　韦大宝放下茶壶，朝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抬进来吧。”　　几个手下应声推门出去，没多久就抬着四只大箱子走了进来，箱体沉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几个人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　　韦大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那几只箱子抬了抬下巴。　　“冥一运来的货都在这里了，时老板要把货送哪里？我叫你帮你送过去。”　　“不用麻烦。”　　时霆屹视线扫过那四只沉重的金属箱，然后，它们就消失了。　　韦大宝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地面，嘴角的笑意消失殆尽，到底是老江湖，并没有失态，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茶杯轻轻放回茶台上。　　“所以，你让冥一带的话末世的事，”　　他抬起目光，看向时霆屹，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十倍。　　“都是真的。”　　时霆屹端起那杯茶，迎上韦大宝的目光。　　“如你所见，不是让你找个山头吗？找到了没！”　　韦大宝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有几分庆幸，也有几分后怕。　　“找到了，也按你说的，在囤物资，就是”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自嘲般的浅笑。　　“就是手下那帮兔崽子不怎么相信，面上不说，背地里偷偷笑话我。我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万一是空穴来风，这面子确实有些挂不住。”　　时霆屹放下茶杯，嘴角弯了弯。　　“能理解，那现在应该信了吧。”　　韦大宝端起茶壶，给时霆屹和林业又续了一杯茶。　　“你今天这一趟，让我心里踏实了，大恩不言谢，这个山头是你指点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是我韦大宝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他放下茶壶，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郑重地朝时霆屹施了一礼。　　“以后只要是时老板说的，我绝对不会再怀疑半句。”　　时霆屹也站起来，虚扶了一下。　　“信就好，时间不多了，你抓紧准备，尽早离开这地下城。”　　“好了，货已收到，我们也要离开了。”　　宝爷也站起来，整了整唐装的衣摆，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的模样。　　“好，我送你们出去。”　　兄弟重逢　　宝爷亲自领着时霆屹和林业往外走，特意放慢了脚步。　　身后还跟着宝爷的几个贴身手下，个个腰里别着家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条主干道贯穿整个地下城，东西走向，全长三公里。两边的岔路通到不同的区域，东边是集市，西边是娱乐区，赌场、拳场、斗兽场都在那边，晚上最热闹，一晚上流水能上千万。南边是生活区，住着在地下城里讨生活的人，房租便宜，不要身份证，房东也不问来路，只要按月交钱就行。北边是仓库和物流区，走私的货都从那边进。”　　一行人边走边聊，穿过几条岔道。空气中是一股更浓烈的、带着铁锈和汗臭的气息，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闷闷的撞击声和人群的呐喊声。　　“前面就是地下拳场了。”　　宝爷朝前方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处普通的旅游景点。　　“这有三个拳场，每天晚上都有比赛，一场能押上千万的赌注。拳手分两种，一种是职业的，签了长约，打赢了有分成，打输了也有保底的医药费。另一种……”　　“就是拿命换钱的。有欠了钱的、还不起高利贷的、被人卖进来的、走投无路的总之签了生死状往台上一站，打赢了能抵债，打输了轻的断几根骨头，重的直接就下不来了。”　　快走到地下拳场门口时，前方的通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林业就看到一个挺壮的汉子被从拐角处拖了出来。　　他双手双脚都被粗重的铁链捆着，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露出下面新旧交叠、布满青紫伤痕的皮肤，脸上也全是淤青。　　他被拖行着往前走，走路时明显有一条腿不正常，脚踝处肿得发紫，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有浑浊的呼吸声。　　一个光头肌肉男像拽一条不听话的狗一样，猛地一扯，把那汉子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　　“臭傻子，赶紧走，别给老子装死，鳖哥可是说了，你要是这场还是输了，就死到擂台上，别再想活着出去”　　光头肌肉男正骂得起劲，唾沫星子飞溅，嘴角还挂着一种享受凌虐的变态笑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拐角处站着的几个人，也没有注意到其中一个人影骤然绷紧的肩膀和猛然变冷的目光。　　突然砰！　　光头肌肉男就像一袋水泥被踢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他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翻着白眼，就歪着头昏了过去。　　那个被捆着的汉子失去了牵引力，也摔倒在地上，铁链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林业冲上前去，小心的把他扶起来。　　“大柱，赵大柱，我是林业朔云关的林业。”　　他的声音大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拼命压制的激动，每个字都在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狂喜、愤怒和意外，眼眶也微微泛红。　　那个汉子慢慢抬起头。　　他的左眼眶一片青黑，肿得只剩一条细缝，右眼里充着血，脸上到处是青紫，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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