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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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陈师傅蹲在路边的石墩上，从那个旧军用背包里掏出地图，铺在膝盖上仔细看。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那股山里人的粗糙劲儿一点没变。眉心那道竖纹比前几天更深了，像是在为什么事烦心。晨光打在他脸上，照出那些深浅不一的皱纹，每一条都像是被山里的风刻出来的。

“往北走二十里，全是山路。”陈师傅抬起头，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车开不进去，得走路。今天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一早进山。”

苏瑾点头，看向林晓：“累不累？”

林晓摇头。坐了七八个小时的车，确实有点累，但还能撑住。她看着陈师傅手里的地图，那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有些地方打了红叉，有些画了圈。她注意到陈师傅的手指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很久，那里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

“那是什么地方？”林晓问。

陈师傅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说：“哦，那里……以前有个老矿洞，废弃很多年了。我父亲当年记录过，说那附近有些古怪。不过我们不去那儿，我们的目标是更深的山区。”

他说得很自然，但林晓总觉得他刚才那一下停顿有点长。她想起一周前第一次见到陈师傅时，他看自己的那个奇怪眼神。当时苏瑾说可能是想起她妈妈，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晓总觉得那个眼神里还藏着别的什么。

林晓没再问，只是把那个位置记在心里。

当晚，他们住在镇上唯一的小旅馆里。房间简陋得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厕所还是公用的。林晓和苏瑾挤一间，沈梦之自己一间，陈师傅住楼下。

晚上，林晓躺在床上睡不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发呆。窗外的山风呼呼地吹，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想什么？”苏瑾侧过身，看着她。

“想明天的事。”林晓说，“那些人……真的在这里吗？”

苏瑾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你妈妈的伤等不起，如果陈师傅的情报准确，我们明天至少能找到一些东西。”

林晓点点头，又想起陈师傅那个眼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苏医师，你觉得陈师傅这个人……可信吗？”

苏瑾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说：“他父亲死在黑水门手里，等了十来年，这份执念不像是假的。但人在山里待久了，心思难测。明天进山后，多留个心眼。”

林晓应了一声，心里却更乱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四个人就出发了。

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说是路，其实根本没有路，只有灌木丛和乱石。陈师傅走在最前面，用砍刀开路，动作很熟练，左腿的跛并不影响他的速度。苏瑾跟在后面，林晓在中间，沈梦之断后。

沈梦之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林子，保持着高度警惕。她的手一直按在军刺的柄上，随时准备抽出来。林晓注意到，那把军刺在她腰间别得恰到好处，抬手就能抽出来，一看就是常年玩刀的人。

清晨的山里雾气很重，草叶上挂满露水，走不了几步裤腿就湿透了。林晓踩着前人的脚印，一步一步往上爬。荆棘划过手臂，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看，只是盯着前面那个身影。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陈师傅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片密林：“穿过这片林子，就到地方了。我父亲当年标注的位置，就在林子后面。”

林晓擦了把汗，抬头望去。那片林子很密，树木高大，枝叶交错，光线几乎透不进来，黑沉沉的，像一张巨口。不知为什么，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走吧。”苏瑾说。

刚走进林子，林晓就察觉到不对劲。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某种腐烂的气息。

陈师傅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林晓注意到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她们有没有跟上。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陈师傅，”沈梦之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确定是这条路？”

陈师傅脚步顿了顿，然后说：“确定。我走过几次。”

“可你之前说没敢靠近。”沈梦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林晓听出了其中的警惕。她的目光直视着陈师傅，手已经按在军刺的柄上。

陈师傅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是没敢靠近，但外围的路还是探过的。这一带我转悠了好几年，总得把地形摸熟。再说了，你们几个小姑娘都敢来，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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