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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上午。盛和资本那封邮件,彻底打乱了华晟原本的交易节奏。可出乎林妧意料的是,刘明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焦虑。办公室里,他正翻阅着最新一期经营简报,桌上放着两份估值测算模型。看见林妧进来,他只是淡淡问了一句。“谢氏那边回复了吗?”“回复了。”林妧将邮件打印件放到桌上,“他们希望尽快安排交易更新会议,项目组建议本周完成。”刘明几乎没有犹豫,“答应他们。”“另外,把最新一期经营数据全部更新。第二季度财务报表、现金流、产能利用率,还有研发中心最新测试结果,都整理出来。”林妧一边记录,一边点头。刘明合上文件,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盛和既然不谈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谢氏推进到签约。”“只要交易落下来,对华晟就是好事。”林妧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看着刘明。他是真的高兴。在他看来,盛和退出,无非是谢氏少了一个竞争者;而谢氏仍愿意继续推进交易,意味着华晟依旧握有主动权。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一周后下午一点四十分。谢氏资本总部。林妧带着团队被秘书带进二十七层会议区。谢氏资本负责本次项目的团队都在,谢承骁不在席。简单寒暄后,会议直接开始。“林小姐,我们今天主要确认三项内容。”项目负责人翻开电脑。“第一,更新经营情况,第二,回复剩余尽调事项,第三,确认法律文件修改时间表。”林妧将资料依次递给众人,财务负责人快速翻阅。“应收账款较上季度有所改善,经营现金流也回正了。”另一侧,有人抬起头,“第五页提到,两家核心客户的验证周期延长了两个月。”“原因是什么?”林妧回答得十分平静,“客户自身调整了产品导入计划,并非技术问题。目前测试仍在正常推进。”项目负责人点了点头,在电脑上记录下来。法务负责人接着开口,“另外,我们律师团队补充了几项确认事项。”“包括知识产权持续有效确认、重大合同更新,以及核心技术人员稳定性说明。这些资料,本周能补齐吗?”“可以。”林妧回答得很干脆。整个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会议接近尾声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走了进来,“谢董到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几人几乎同时合上电脑。下一秒,谢承骁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林妧身上几秒,然后迅速收回。他只是接过项目负责人递来的会议纪要,低头翻阅了几页。会议室静得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片刻后,他抬起头,“经营情况没有问题。”项目负责人轻轻点头,“那我们按原计划,将交易文件提交委员会?”谢承骁沉默了两秒,“暂停。”短短两个字,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林妧目光一凝。项目负责人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谢董,是资料还有缺失吗?”“不是。”谢承骁将文件合上,放回桌面,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交易结构需要重新评估。”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林妧心底一沉。“明白。”项目负责人立刻应下,“我们今天重新调整方案。”谢承骁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谢承骁离开后,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项目组已经开始低声讨论后续安排,林妧却没有坐下。她合上电脑,拿起文件,朝门外走去。电梯间,谢承骁正站在那里,秘书低声向他汇报着接下来的行程。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侧首。“谢董。”林妧停在几步之外,公事公办的语气,“方便占用您两分钟吗?”谢承骁抬了抬手,秘书会意,退到一旁。“说。”林妧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为什么暂停?昨天之前,一切都在按流程推进,今天您却突然提出要重新评估交易结构。作为华晟的项目负责人,我需要一个能够给董事长交代的理由。”谢承骁没接话,目光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流转。她换回了利落的职业装,那身剪裁得当的浅色套装勾勒出的线条愈发清晰,尤其是那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那种极具职业化的冷静面孔与她身体里散发出的女性魅力,让他有些心痒。他仍然不遮掩自己的视线,只是缓缓道:“林小姐,在你看来,一笔交易的核心是什么?”林妧几乎没有迟疑:“价格,以及对等的权利条款。”谢承骁却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都不是。”“是一段长达五年、甚至十年的合作关系。如果这段关系的稳定性出现了变数,那么原本的交易结构,自然就成了空中楼阁,需要重新审视。”林妧微微蹙眉,“您的意思是,华晟发生了变化?”谢承骁看着她那因为困惑而微蹙的眉心,只觉得别有一番动人的趣味。他上前两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压低嗓音,语气意味深长:“华晟本身没有变,变的,是我对这笔交易风险的判断。”谢承骁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动作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桀骜。“至于具体的原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语气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暗示,“刘董事长很快就会知道。”电梯门发出平稳的轻响,缓缓滑开。谢承骁迈步走了进去。门合上的瞬间,林妧仍站在原地。林妧回到华晟时,已经接近傍晚。董事长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刘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谢氏资本上一轮提交的交易方案,烟灰缸里已经压了两支只抽到一半的烟。看见林妧进来,他立刻抬起头,“谢承骁怎么说?”林妧将电脑放到桌上,没有绕弯子,“他说,华晟的经营情况没有问题。”刘明紧绷的神色稍有缓和。可下一秒,林妧便继续道:“需要重新评估的,是他对这笔交易风险的判断。”办公室内静了一瞬,刘明盯着她。“还有呢?”“他说,刘董事长很快就会知道原因。”话音落下,刘明脸上的最后一点缓和彻底消失。他猛地将手里的文件摔在桌上。厚厚一迭材料撞上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什么意思?尽调是他们做的,估值是他们报的,交易条款也是双方一轮一轮谈下来的。现在走到投资委员会前面,他突然告诉我,要重新评估?”刘明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了两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谢承骁这个王八羔子。他到底是来投资华晟,还是来给我上课的?”林妧没有出声。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没有意义。刘明发火,并不只是因为谢氏暂停了交易。盛和已经中止最终确认会议,如果谢氏也在这个节点后撤,华晟此前营造出来的竞价局面便会瞬间瓦解。更严重的是,消息一旦传到市场上,外界不会认为这是投资机构的问题,只会怀疑华晟在尽调中暴露了某些尚未公开的风险。资本市场从不缺猜测,而猜测本身足以改变价格。刘明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趟,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坐下。愤怒退去以后,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没有说退出?”林妧点头。“没有。项目组也没有停止工作,只是暂停将交易文件提交投资委员会。”刘明沉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敲了两下。这意味着谢承骁依旧想投,只是他准备改变条件。“这周六有安排吗?”刘明忽然问。“没有。”“替我约谢承骁。”林妧抬眼看向他。“正式会面?”“不。”刘明靠进椅背,斟酌片刻。“请他去我的度假别墅住两天。打球、游泳、喝酒,怎么放松怎么来。”“不要用华晟的名义,也不要让项目组参与,就说是私人邀请。”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你也去。”林妧并不意外。她负责华晟与谢氏之间的全部交易衔接,又是当时追出去向谢承骁问话的人。无论从项目进度还是信息完整度而言,她都应该在场。“好。”刘明拿起桌上的烟盒,却没有点燃。“这一次,我要亲自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妧合上电脑,正准备离开,刘明却又叫住她。“周六你先过去。”“我晚一点到。”林妧脚步微顿,很快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刘明现在比任何人都急,却不能让谢承骁看出来。倘若邀请刚刚发出,他便早早等候在别墅,无异于主动暴露华晟已经失去了其他选择。越是在交易可能生变的时候,他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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