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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鸿的事情真正查清,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林妧最终确认,远鸿资产平台其中一位小股东,早就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了核心租户董事会内部关于迁址的决定。事情曝光以后,谢氏内部没有追责,投委会上,执行总裁只说了一句话。“既然已经买下,就让它重新值钱。”林妧知道,这是谢承骁的意思。随后,整个远鸿的投后整合被交到了她手里。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林妧几乎推翻了原有运营方案。一百一十三亿买贵了,这是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交易只能以失败结束。如果能够重新做高noi(净营业收入),降低单一租户依赖,稳定出租率与现金流,再通过资产证券化或者分拆退出重新释放估值,远鸿依旧有可能被重新做回来。林妧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买入只是资本的第一道题,买错以后,怎么把错误重新变成资产,才是第二道。也是在这段时间,她开始给自己整理一份东西。dealsheet个人交易履历表。华晟,s市,远鸿的项目规模、交易结构、她在其中承担的职责、做过的判断、犯过的错误、最终结果。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张表,她自己的retionshipap个人关系图谱。她把工作以来真正与自己合作过的人一点点整理出来。她不会带走任何属于谢氏的东西,她要留下那些知道“林妧是谁”的人。谁认识她,在哪个项目合作过,对方认可她什么,下一次,她凭什么还能打通这个电话。林妧一条条整理下来,她知道,总有一天,这些东西会有用。因为她不会永远替别人工作。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成立自己的资本平台,第一笔钱,第一批项目,愿意替她介绍lp的人,愿意把项目交到她手里的人,都不会凭空出现。资本最终还是人和人的生意。其实远鸿的事情真正查清以后,林妧一个人重新复盘了很久。最开始,她确实觉得齐砚洲阴。他在竞价现场一次次压线举牌,制造出洲衡志在必得的预期,让她误以为对方看到了谢氏没有看到的价值,最后一步一步把远鸿推到了一百一十三亿。可等所有资料重新摊开,林妧却发现了一件让她很不舒服的事情。齐砚洲其实什么都没有做错。是她看见洲衡一次次追价,开始怀疑自己的模型;是她重新解释那些数据;最后也是她,建议谢氏继续。齐砚洲甚至没有骗她,他只是知道她会怎么想。林妧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不得不承认。高明,真的高明。一个真正厉害的资本玩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制造错误。他只需要比别人更早看见风险,再判断出对手在这种风险面前会做什么。剩下的事情,对手会自己完成。这也是第一次,林妧对齐砚洲产生了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她依旧不喜欢被人算计。甚至想到自己在竞价现场一步步掉进去,还是会不爽。可不爽之外,竟然还有一点近乎本能的兴奋。因为她忽然很想知道,如果远鸿只是齐砚洲随手给她上的一课,那么这个男人真正坐在牌桌上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洲衡又究竟是怎么被他做起来的?手机就在这时“滴”了一声,qi发来一个文件。林妧点开。zhouhengcapitalglobalobilityap;eployntpacka洲衡资本全球派驻及雇佣方案。工作地点——zurich,switzernd瑞士,苏黎世。职位——vicepresident,specialsituationsap;strategicvestnts。特殊机会与战略投资副总裁。林妧歪了歪脑袋。齐砚洲倒是真敢给。再往下。annualbasesary:chf190,000。固定年薪十九万瑞士法郎,折合人民币约一百五十七万元。tartbon:100。目标奖金为固定薪资的100。正常完成年度目标的情况下,目标现金总包约三十八万瑞士法郎,折合人民币三百一十五万元左右。还没有结束。入职奖金,全球搬迁安排,可参与单项目carry分配,员工项目跟投权。林妧的手指停住了。前面的三百多万,是工资,后面这两样不是。它意味着,如果有一天她真正做出一个足够大的项目,她得到的将不再只有工资和奖金。她开始有资格分享资本创造出来的收益。林妧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打开自己的工资账户。谢氏给她的待遇已经很好。固定年薪七十多万人民币,加上项目奖金与年度绩效,正常年份税前总包可以做到一百二十万上下。对于她这个年纪的投资人而言,足够漂亮。可林妧把自己进入谢氏以后真正到账的钱加了一遍,然后沉默了。她每天看的项目动辄几十亿,远鸿,一百一十三亿,s市未来产业基金,几百亿。模型里一个百分点,就是几千万甚至几个亿。可她低头看看自己的银行卡。跟她有什么关系?一分钱都不是她的,她还是个打工的。林妧突然笑了一下,很现实。她重新打开offer。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十九万瑞郎的basesary。而是看着最后两项,carry和-vestnt。齐砚洲真正开给她的,并不只有三百多万人民币的现金总包,还有一张入场券。从替资本工作,到开始有资格分享资本收益的入场券。文件后面,还有一整套globalobility全球派驻方案。瑞士工作及居留许可已经启动,苏黎世前三个月的住所已经安排好,医疗保险、税务登记、当地银行账户都有专人协助。未来一年可能频繁出入的城市,需要另外申请的商务签证和入境文件,也已经全部列好。林妧翻到最后,没有马上回复。她重新打开了谢承骁之前让人查到的洲衡资料。这家公司太年轻了,至少和谢氏相比,年轻得过分。它没有几代人的资本积累,也没有程景川背后盘根错节的本土产业网络。可它扩张得太快,苏黎世、伦敦、纽约、新加坡、迪拜。资本流向哪里,洲衡似乎就能出现在哪里。林妧在纸上写下三个单词。rules规则ration信息huannature人性齐砚洲真正擅长的,是找到规则不会保护你的地方,信息无法完全验证的地方,以及人在不确定性中最容易自己说服自己的地方。然后轻轻推一下,剩下的路,对方会自己走完。所以他很少需要真正越线或是亲自承担最后的风险。这或许就是洲衡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今天。洲衡不靠时间建立优势,它靠的是不断进入那些旧秩序出现裂缝的地方。债务危机、股东冲突、跨境监管差异、产业迁移、继承问题、流动性危机、信息错配……别人眼里的麻烦,在齐砚洲那里,可能都是机会,也往往代表价格。林妧慢慢靠进椅背。那么问题来了,齐砚洲的弱点是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钱?不像;权力?也不像;名声?更不是。他甚至不在乎别人是否知道,很多事情是他做的。一个不急着赢在明面上,也不需要别人承认他赢了的人,很难找到可以攻击的地方。林妧盯着纸上那个名字很久。忽然拿起笔,在旁边写下了几个字:非局中人。可如果有一天,他自己入局呢?齐砚洲之所以危险,是因为他始终保留着抽身的能力。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得出的结论。他可以利用规则,放大欲望,诱导判断,因为输赢从来没有真正伤到他自己。可只要有一样东西重要到让他不能退出,那么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只是那个站在局外看别人下注的人了。看着那份offer,林妧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和齐砚洲之间其实早就没有什么需要假装的了。她为什么接近洲衡,齐砚洲知道。澜芯,林芳,他都知道。而她同样知道,他知道。只是从第一次邀请她去洲衡开始,两个人谁都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如果齐砚洲真的有什么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的东西,他最应该做的,是让她离洲衡越远越好。可他却反过来,一次又一次邀请她。林妧现在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他明明知道,为什么还敢让我进去?答案无非几个,第一,他确定她查不到。第二,她能查到的东西,本来就是他允许她看到的。第三,齐砚洲根本不怕她知道。想到这里,林妧忽然觉得第三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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