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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明显不是皇后。阿迟被引到殿中跪下,低下头,只觉上头的犀利目光直直扫下来,刺得她脊背发僵。
——大夏当朝实际掌权者,太后魏氏。
阿迟从小跟师傅各地行医,对朝堂从不关心,却也耳闻过这位太后的事迹——民间对她的评价从早年的“后宫乱政”到近年渐渐转为赞颂,这十余年大夏国泰民安,似乎与她脱不了干系。
“女医,抬头。”
那声音铿锵有力地从头顶落下来,好像对人身子施加了外力,阿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脊背却是依然紧绷的。
魏太后定定看着她,不知为何眉间微皱。开口却是一副悠然语气,像是在话家常一般吐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语句:
“欺君,可是死罪。”
“阿迟不敢。”阿迟低头。
“你最好不敢。”
空气凝滞了。太后连停顿的空隙都控制得自如得当,阿迟只觉仿佛有什么重物压在心口,连喘息都难。她无法插话,只能忍着难熬的威压沉默等待着。她听见太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不紧不慢,随着这节奏,终于切入正题:
“皇后母仪天下,有为我大夏开枝散叶的责任。既然你敢揭榜,想必已做好准备,让皇后生育子嗣。”
“可是我还未曾为皇后娘娘把过脉……”
“那又如何?”魏太后打断了她,语气陡然变冷,“她是皇后,就必须能。哀家不想再说把脉
终于、终于可以面见皇后了。阿迟又重新提起了一颗心来。
后殿寝宫比正殿的要昏暗许多,门窗都掩着厚厚的帘子,光线被层层过滤,只剩一团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
走过隔断门帘,深处有一张大床,一侧站着一个侍女;纱帐中隐约可见有一人侧躺,那引她过来的侍女快步走过去,弯腰对纱帐里小声说了什么,随后便小心从帐子里牵出一截盖着薄薄一层手帕的手腕。
侍女仔细为她垫好青缎脉枕,轻轻将那手腕的袖口往上拢了半寸,露出腕间脉门,再迅速整理好了那腕上的素绫帕子。
“大人请吧。”那侍女在床前放了一张矮凳,伺候她入座。
阿迟却没有马上开始抬手把脉,她先是看了看皇后手腕上捂着的帕子,接着又定定地盯着纱帐——那帐子严密得很,其中之人只见模糊轮廓。
“温大人?”侍女见她半晌不动,小声唤她。
“还请皇后娘娘露个脸。”阿迟还是没有动弹,只说。
“……温大人切莫放肆。”那侍女一惊,言语急厉了些,“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岂是……”
“我就是个瞧病的没错,可我们行医讲望闻问切,我便是那善‘望’之人,你不让我望,我怎么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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