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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月的嘴唇刚吐出“小心”二字,叶无痕便已察觉到远方天际的异动。
三道遁光撕裂云层,朝着九域四面八方疾驰而去,度快得几乎在空中留下残影。那是三宗长老最后的传讯手段——以精血催动宗门秘符,将信息刻入天地灵流。他站在废墟高台,衣袍未整,怀中人依旧昏沉,可九重天瞳已悄然开启,九环血光如暗潮涌动。
他看穿了那几道灵光的本质。
不是普通的警报,而是通缉令的引信。每一道光芒中都裹挟着扭曲的神识烙印,将他描绘成吞噬地脉、逆乱天地的魔头。画面中,镇山石灵崩解的瞬间被刻意放大,而他左手按入石灵核心的画面被定格、渲染,仿佛他是在吸食九域根基。
“好一招诛心之计。”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从地底渗出的寒风。
本源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识海如镜,倒映出千里之外的反应。云海宗山门钟鸣九响,紫霄宫法坛燃起血香,天机阁顶层的推演阵盘突然炸裂三枚命星。九域震动,不是因为镇山石灵之死,而是因为那道被放大的“罪证”。
不到半炷香,三十六道追杀令从各大宗门出。有的派出长老带队,有的悬赏灵石万枚,更有甚者直接宣布——凡庇护叶无痕者,视同叛宗。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璃月仍靠在他胸前,指尖还勾着他的衣角,呼吸微弱却平稳。轮回镜沉在她心口,裂痕未愈,金光时明时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残火。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抬手,将她轻轻抱起,转身走入不远处一座坍塌的古传送阵。
阵台早已废弃,灵纹断裂,中央的引星石碎成几块,散落在地。但他知道,这种残阵反而最安全——灵流紊乱,能遮蔽气息波动。他将苏璃月安置在阵心背面的石柱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寒髓晶,以本源之力催动,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障,将她完全笼罩。
做完这些,他退到阵台边缘,背靠断碑,目光穿透层层山峦。
远方,三股气息正快逼近。
其中两路来自云海宗与紫霄宫的追杀队,皆由两名长老带领,弟子十余人,阵法齐全,杀意昭然。但真正让他瞳孔微缩的,是第三路——那支队伍行进极缓,却始终稳居中线,仿佛早已算准他的退路。
为之人披星纹道袍,手持一具青铜卦盘,每走一步,盘面便轻颤一次,似在推演天地气机。他身后两名随从抬着一口黑木箱,箱体刻满封印符文,隐约有低语从中传出。
天机阁的推演师。
而且不是普通弟子,是能动用“命轨窥测”的高阶执事。这种人平日闭关不出,只为宗门决策推演天机,如今竟亲自出动,显然不只是为了追杀,而是要彻底锁定他的命运轨迹。
叶无痕嘴角缓缓扬起。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围剿,但这一次,他不再需要逃。
三宗想把他塑造成魔头?那他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吞噬者。
他闭上眼,九重天瞳在识海深处缓缓旋转,第九环血光如龙影盘绕。他以本源之力反向追踪那道卦盘的推演波动,顺着灵流逆溯,竟在刹那间捕捉到对方神识中的一丝破绽——
推演师正在借助一件外物辅助定位,那东西与轮回镜有微弱共鸣,极可能是从苏璃月身上剥离的旧物,或是她曾使用过的法器残片。
难怪他们能如此精准地预判他的行踪。
他睁开眼,眸中寒意暴涨。
既然对方要用因果之力锁他命途,那他便先斩断这一环因果。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本源之力凝聚成漩涡状,无声旋转。这不是为了防御,也不是为了逃遁,而是猎杀前的准备。每一次吞噬,都是他变强的契机,而如今,三十六路追杀者,便是他最好的养料。
他不需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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