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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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从前寻找石碑,他不是呆在酒店,就是和熟知当地情况的引路人比邻而居,以为这次教授终于任他挑选住处,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竟要将芭菲扯进来。

他,到底还隐瞒了多少——

从转角处忽然跳出来一位老年男子,两人差点儿撞上。

“小心点!”男子与薛真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后才回身叫喊:”这不是你家!”

薛真盯着他看,男子却无心注意挑衅,只是低头看了眼抱在怀里的花,粉蛤色的芍药含苞待放,男子理了理竖领,看打扮精致,是要去哪里赴宴。

他心中一定充满期待,一瞬,薛真情不自禁朝那人背后伸出了手。

空中骤然一声响雷,若交响乐的第一声锵,掀起了这场大雨。

雨水触到薛真,立刻化作细碎冰棱,扑棱棱往下掉了一地,他低下头,一只手正紧紧扣着另一只,松开后红痕在腕节显露。

薛真撑开了芭菲递给他的伞,自成世界。

几人自一旁墙上的门鱼贯而出,发现下雨了,也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抬手挡住雨露,嬉笑着自薛真身旁跑过。

尖锐叫声划破浓云,车子发出警报声响。

薛真脚步一顿,侧眸望去。

一旁道路宽阔,疏密雨幕遮蔽了所有。路灯影影绰绰,落下明暗光点,于石板路上徘徊,也照亮了停在马路边的几辆车。

发出嚎叫的是中间那辆,一道黑影垂在车边,好似是条听话的尾巴,仔细听去,尾巴在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是血液从身体里逃走的动静。

像是察觉到薛真的注视,车上逐渐隆起一抹黑影,于暗处微微转动着脑袋,霎时边同魔鬼般蹿了出去。

薛真已消失在了原地。

心情糟糕透顶,刚好撞上个没眼力见的,过了两个转弯口,他便将对方逼进了猫咪常走的深巷。

前路忽然被堵住,喘着粗气的逃亡者一回身,薛真又出现在他后方,几乎与他贴面。

闪电的白光照亮,满目都是阴郁而血腥的色彩。

薛真玩闹似张开了嘴,一对锐齿显露,脚尖处踩着一抹灯光。

逃亡者被迫倒地,身上已几处是伤。他翻过身来,手搓着地面朝后挪动,在雷声中喊道:”你!这个气味!你就是,你是那个怪物——!!!”

面对惊惧万分的面庞,薛真只是弯起眼睛,漏出些许笑声:”是啊,我就是你们做梦都要觉得害怕的那个怪物。”

一块碎石撒来,透明的伞面穿了个洞。

薛真的笑容消失了。

“让我听听吧,”他收起了伞,于冰楞的舞曲中俯视着逃亡者,一字一顿,“你呼唤灭亡的遗言。”

雷雨将城市染上红黑颜色,薛真走出巷子,站在蛋黄灯光下扭了扭脖子,扬起了手。雨伞不成形状,和过了碎纸机似的。

“得买把新的还给她才行。”他随手一抛,伞掉进了垃圾桶。

余光瞥见肩头,薛真伸出手指,粉色花瓣捻住指尖,柔软湿润,就像是……她的嘴唇。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窗户是全开的,冷风没有任何阻挡,冲进屋内。

芭菲坐在书房的画架前,感受着雨意,呼吸一同变得轻盈。

她描摹着星月夜的海面,入神之时,像是听到了门开声。

走到门口时,薛真站在走廊上。他没开灯,感应灯也没亮,只有门外光线晃晃悠悠落进来,依稀能看清他的身影。

“没淋到雨吧。”芭菲上前拿过他手里的伞,将它撑开在阳台,说:“夏天是雨季,估计还有好几场。”

薛真没搭话,芭菲转过身去,见他盯着门廊上的画看。

几幅木版画装饰了墙面,出自一位近代画家,没有能放进博物馆的价值,芭菲却很喜欢。

“都是原房主不要的。画家叫做卡卡特斯,不怎么有名。”芭菲上前,伸手指向放在中间:”我最喜欢这副。”

两个巴掌大小的画框中,是澄澈的明黄颜色。画上绘有排排看似动物的存在,像马又像骆驼,黑得好似剪影,交织着的身形倾斜,虽是静止,却宛若流动着。

右下角写着“访”字,是画的标题。

薛真的红眸紧盯着画,终于吐出话语:”你知道吗?他是恶魔。”

“什么?”芭菲有些愣住。

薛真转向她,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随即一支明黄色的玫瑰撞入了芭菲眼中。

“给你。”薛真垂眸。

“……谢谢。”芭菲有些意外,伸手接过。

她在厨房找到了一个玻璃长颈瓶。

玫瑰没附包装纸和丝带,外面的风雨那样大,它却得到了最好的照料,瓣上连一点儿褶皱都没有。

芭菲径直将鲜花放入瓶中,抱着它看了看,放到了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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