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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看我,”安杜耸了耸肩,咽下嘴里的东西,“我知道随口一说,没想到那家伙真同意了。你知道我是打橄榄球的,赛场上冲撞很多,我比其他家伙都清楚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但霍尔是我表弟,他的父亲一直照顾像我这样依靠的穷小子,我怎样才能拒绝他?”
“你记得吗?在车上霍尔话就不多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他那个时候就在盘算着坏主意。到了岛上几天,我思来想去,还是不能帮霍尔害你。所以才叫你去屋子。如果你看到霍尔和别人在一起觉得不舒服,你就能明白你自己的想法了。那个时候,我是真以为你也对霍尔有好感。”
安杜露出懊恼的样子,用指节敲了几下桌子:“可以说,我也承认,我失算了,没讨好成霍尔,还伤害了你……芭菲,我对你一直都很抱歉,但你想啊,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在你变——那种情况下,哪个家伙能保持冷静?”
芭菲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也只是拿出手帕,擦过嘴角边缘,下意识用力按住。
安杜说的,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脑袋嗡嗡作响,一次又一次,那是她的尖叫与哀叹。
隔着几张桌子,一面矮墙后,哈尼看了眼其他人桌上的菜,又满脸嫌弃地放下菜单,咋舌道:“这都什么啊。”
科尔曼查看着刚拍的照片,说:“别端着,你还不是也想知道什么情况才跟过来。”
“我现在想走了。”哈尼又扭头看向邻桌。
邻桌坐着一对情侣,在一通教科书式的游客狂拍后,两人吃了口刚端上来的鸡肉,对视一眼,神情多一言难尽。
在不远处高大侍者的瞪视下,哈尼翻到肉类那页,便听见隔壁桌的情侣昧着良心说:“还不错哦。”
“快走吧。”哈尼装作在仔细翻看菜单,说:“反正都拍到照片了,隔这么远也听不见。”
这时,科尔曼看着手机,一下屏息,好似失语,将手机转向哈尼。
他搜索了芭菲同席者的照片。
安杜,知名橄榄球运动员,连续三年获得世界级比赛的vp最佳球员奖。
“你真不走?”哈尼说:“你又打不过他。”
科尔曼点头,不知是回应哪句话。
哈尼起身道:“那你留这儿吃柴火吧。”
对面就有家不错的咖啡馆,就是一人吃寂寞了些。
虽然对科尔曼不好意思,也不是对恋爱话题完全没兴趣,但打死他也不想尝和邻桌一样的鸡肉
不是得给他的牙崩了,就是明天住进医院。
良心和品味不允许他吃一口这家店的菜。
所有在这家店吃过东西的人,都应该被开出百世籍!
哈尼哼着小曲穿过马路,余光瞥见路边站着的人。
女人脚踩平靴,套在裁剪利落的宽大黑灰拼接皮衣中,泡泡裙垂落,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一头黑发下,是精致的五官。
哪怕亮了绿灯,她也没过马路,引来行人屡屡侧目,哈尼也是其中一个。
他大步穿过马路,不加思索上前,并未看到街角演奏着手风琴的艺术家惋惜地摇了摇头。
“真是个好天气,”哈尼开口道,“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馆,推出了新的夏季菜单。”
哈尼外形俊美,身形高挑,有着一双碧绿眼眸,男女都会对他着迷,看科尔曼单恋也很有趣,不过他从不会被感情控制。
听到他的声音,女人侧过头来。
一双红眸落在哈尼脸上,就像在看一具了无生机的尸体。
她随即行过他身旁,走向他来的方向。
哈尼微微侧头,看到女人走向那家难吃的店铺。
以为她会一脚把玻璃门踹得粉碎——至少她的目光是如此述说的——但她只是轻轻推开了门,留下身后的所有,只为往里走去。
心脏常年浸泡着冰块,就连将全身笼罩的阳光也失去温度。
唯有愤怒,在静静燃烧。
芭菲想要笑,没能笑出来。
安杜似乎认为从他口中吐露的话语头头是道,是唯一的事实。
他是如何改变了他自身的记忆,芭菲不知道,但她从没听过比这更拙劣的话。
这样的轻描淡写、胡编乱造,就像是质问,质问芭菲这些年都在别扭什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顾怜自影。
她无数个日夜辗转反侧,迄今依旧折磨着她的梦,也只是无端的妄想。
胃在抽搐,什么都没法吃进去了,简直要吐出更多东西。
安杜吞下了一大口酒,依旧没停地说:“我被迫和你的母亲定下契约,没法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那之后和霍尔也没了联系,我受的折磨难道比你少?芭菲,我们能不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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