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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认识到他打人有问题,只是因为觉得她生气了,才露出了这种做错了事的吧。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芭菲擦过手,弓起一边的膝盖,撑住了脑袋:“我没在生你的气。”
要怎么解释才好。吃饱喝足了,迟缓的脑袋试图捕捉着语言。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犯了个错。”芭菲将发丝别到耳后。
她像是在对薛真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什么错?”薛真扬起眉头,还是让不愉快的神情浮现在了脸上,吐露出那天早晨在咖啡馆见到她时就浮现出的想法:“你变了好多,有时候我觉得我不认识现在的你。”
用赐予圣水般的方式将奶油汤倒在安杜的脸上,实在过于柔和,要是从前的芭菲,一定不会阻止他让安杜灭亡。
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芭菲令他获得了暂时的平静,阻止了他破坏教授定下的规则。
只是安杜身为人类却与恶魔为伍,绝对不可饶恕。
所有知晓自己身世的家伙,都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阳光落下阴影,芭菲并未察觉到薛真膨胀的情绪。他的外套在她手掌下形成褶皱,她的手指虚落在脸上,透过它望着阳光。
连薛真都看出来了,可见她的变化。这么多年,她都生活在怎样的过往里,哪怕面上看不出来,她也尽全力地厌恶着自己。
“我也觉得……”芭菲喃喃道:“感觉好对不起自己。”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薛真回过神来,立刻坐起身。
“抱歉,我不应该说的。”他有些慌张,一下抛弃了自己的心烦意乱。
芭菲用双手遮着脸,发出好似猫鸣的呜咽。
薛真在她身旁打着转,又试探地揽住她的肩膀:“别哭了,对不起,我错了。”
芭菲的泣声却更大了。
薛真忙不叠地去找纸,将一盒都拿过来,回头时芭菲正抬眼望着他。
无论是她的脸上还是眼中都没有一点儿泪水,在薛真因惊诧而睁大的视线中,是芭菲无比灿烂的笑容,充满戏弄人的喜悦。
薛真眯起了眼睛,松开盒子,要捏她的脸。
“呜哇——”芭菲往旁边躲去,扬起好似羽翼的双手,从他的手臂里抽出来,要将他推开。
两人顿时闹成一团,就和小时候一样。笑声从身体里飞出,吹动了矮草,在空中流淌。
芭菲一下被扣住手腕,倒了下去。泡泡裙若海洋蓬松漫开,薛真一脸不服输的样子将她俯视。
心情不能更好,他的发丝扫过她的眼下,痒痒的,将她全然笼罩,浮动着的温度比阳光带来的还要高,心跳有些奇怪。
芭菲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薛真小时就是人群里长得最好看的小孩,她喜欢好看的东西,这也是她愿带薛真出门的原因。
可以说他就像是个挂件,现在挂件反比携带他的人体型还要大了。
阳光斑驳地洒在重叠的身影上,两人的距离在靠近,双方都有些不自觉地,鼻尖几乎要蹭到一起。
哐!
公园里的钟声比平时要响亮太多,铿锵清朗之声在叶间回荡。
薛真退开了,嘟哝着什么,似乎是在抱怨太吵。
阳光有些刺眼,芭菲任任团团白云飘过上方。对着薛真的双眸,她知道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胸口的温热的好似要泛上眼睛,满溢出热度。
芭菲再次闭上了眼睛。
放过自己的感觉太好,再多享受一会儿吧。
码了一下午论文,芭菲回过神来,扫过桌上时钟,关上了电脑。
明早约了人见面,事情非常重要,其他都要放在一边。
她揉了揉眼睛,背着包出了库房,正好撞上科尔曼。他平日都颇为殷勤,此刻同她对上,却骤然退后一步,好似充满敬意。
“芭菲,”科尔曼挠了挠脸,“之前我不清楚情况,老是叫你一起,抱歉!”
他说得飞快,话音未落就从楼梯间跑了,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想叫住他问清楚,但又觉得不需要着急。
接近闭馆时间,广播提醒参观者们,尽快散场。
黄昏还没来临,天空是一片舒适的冷色调,经过一下午的沉浸式工作,与安杜的见面已像是上个世纪了。
过去和空中的云般从芭菲身后飘远,所有压抑好似都在匀速消散。
心情又好了起来,她脚步轻快走下几级台阶,闭上眼睛伸了个懒腰。还没放下手,就对上了一双红眸。
芭菲睁大了眼睛,差点儿要往后跳开,脚步踉跄。
薛真适时往前迈了一步,圈住了她的腰,成功阻止了芭菲出现在当地的晚间新闻上。
她的心跳好快啊。
“累了吧。”薛真终于找到机会,弯起眼睛:“今天,就由我来开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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