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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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女孩从乌鸦的喙口中取出叼着的纸条，摊开，上面矜贵又张扬的字迹写着一行字——dieradieschenvonuntenanschauen（德语俚语，直翻为“从下面看萝卜”，真正因为为死亡威胁，萝卜和死亡的关联奇特，源于园丁死后埋入地下的场景联想。）。

这是第九大洲家喻户晓的俚语，第十三大洲根本没有这个词。

她从没有告诉过第十三大洲的任何人她来自第九大洲，从来没有。

雪花丝丝缕缕落在女孩颤抖的手上。

女孩把纸条扔进壁炉里，抓起床头的十字架直直插入乌鸦体内，她把乌鸦杀死了。

冷白的月光淌过窗棂，女孩静静立在那里，像没有灵魂的玩偶，乌鸦血从眉骨斜划过眼睑和唇角，远处的深林里鸦啼四次，透着刺骨的诡异。

女孩伸手蹭去脸上的血迹，极度的不安幻化成压抑着哭声的大声狂笑。

有人找上门来了那就证明她离找到哥哥更近了一步不是吗？

离洲长大选仅剩四天，艾利安这位洲长候选人却还有心情想跟莉莉丝约会，看样子是真的主动放弃这个位置了。

马车夫失踪后家里没有会开马车的吓人，维特管家放下手里的活亲自送莉莉丝小姐出门，虽然他带着点自己的私心。

他今天倒要看看能让莉莉丝小姐魂牵梦萦的男人到底是谁。

可惜莉莉丝勒令马车停在大教堂前，这才是她今天约会的地点。

维特管家拉开车门扶着莉莉丝下车，略显粗糙的皮肤接触到的不是少女温热的手掌而是一封装在黑金信封里的信件。

“帮我拿给斯聿先生，尽快，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里。”

说完莉莉丝提着宽大的白色裙摆进了教堂。

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星临圣咏大教堂。

穹顶高旷如浸透了暮色，哥特式的尖顶与石肋交错向上，编织成幽深的骨络，彩绘玻璃透进暗红、暗金的细碎光斑，落在被岁月磨亮的凉石地板上，列柱投下修长的阴影，空气里浮着烛火的暖香，静得能听见尘埃坠落的轻响。

“莉莉丝，你比约定中要晚了三分钟。”

绕过巨大的石英柱，一张雕刻完美的脸暴露在视野中。

今天的艾利安特意穿了一件与教堂相衬的衣服，这是一件奢华的西装，亮白的绸丝面料上面布满璀璨的宝石，让人不禁联想到结婚时男士穿的西装。

“抱歉，昨天下雪了，来的路很滑。”

女孩浅笑着上前把身后藏着的白色桔梗递给艾利安。

“先生，我用亲手摘的桔梗花能换来你的原谅吗？”

男人接过，十分爱惜地抱在怀里。

“除了原谅，莉莉丝小姐会给我第二个选项吗？”

显然是不会，她可是莉莉丝诶，哪来那么多好脸色。

教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管风琴旋律悠然，艾利安垂眸就能看到女孩戴在手指上硕大的一枚红宝石戒指。

她并没有把自己送给她的戒指扔掉，那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接受自己了。

看着女孩忽闪忽闪的眼神，艾利安胜券在握了一辈子，还是头一次感觉到心里没底空唠唠的，加之昨晚梦里悬在他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他已经没有能力去评判自己选择的对错。

莉莉丝是否愿意跟自己逃往第九大洲。

不，她的想法不重要，爱与恨辅车相依，偶尔切换成自己不喜欢的形态又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问心，心之指引却让他带莉莉丝离开这个权钱制衡的地方，带莉莉丝去自己向往的极乐之地。

“莉莉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会不会恨我？”

好无厘头的一个问题，女孩听后愣愣看着他，忽而勾唇浅笑。

“我会杀了你。”

温暖的热气携冰冷的字词从唇缝中冒出。

一个弱小的女孩怎么会杀人呢？艾利安全当是女孩的玩笑话。

艾利安带莉莉丝到牧师身前，一直到女孩被拉着做完祷告后莉莉丝还处于一种懵懂无知的状态，偏偏牧师嘴里还念着她听不懂的话。

这是在做此行一番顺利的祷告。

“艾利安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女孩看着他，企图从男人悲悯的眼神里寻找答案，然而一切并不那么如意，艾利安只是捏着她的手攥在手心，向她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会义无反顾地保护她。

有了男人的保证，莉莉丝悬着的心落地了。

临行前，牧师站在巨大的耶稣神像前，右手在胸前画十字，嘴里絮絮叨叨念着什么，莉莉丝敏锐地捕捉到最后一句话，还是用第九大洲的语言说出口的“诸恶皆有因，独一真神为因，蒙恩重生为果，奉我主耶稣基督的圣名祷告，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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