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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里传来闷声:“我听得到!”
许知檀又冲他做了个鬼脸。
阿祈掀开被子一角,上了床,把他的头按下去:“睡了。”
许知檀老实地钻进被子,朝他那边拱了拱,侧过身手脚并用地攀上他,就露了一双眼睛在外边。
笑眯眯的:“那宫人果然没说错,夜里还真冷!”
阿祈没动,缓缓转头:“屋里烧着炭。”
许知檀:“那也冷啊!”
“这么抱着就不冷了?”
许知檀傻笑两声,摇头:“不冷了。”
“那你抱着吧。”
许知檀挪过去点,头抵在阿祈的颈窝,蹭了蹭,抬眼看他:“阿七,你也抱我呗…”
“……”
沉默一会,阿祈转过脸和他对视,冷冷道:“你想和那条蛇睡?”
许知檀赶紧蹭了蹭他:“不想不想。”
“他睡觉打呼,还说梦话!可吵了。”
“那你还不快睡?”
许知檀这下老实了,乖乖地埋在阿祈颈窝,两人侧着身面对面睡,许知檀紧紧抱着阿祈的腰,贴的很近。
阿祈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许知檀身上的被子拉了拉,然后手搭在了他的背上,搂着他。
许知檀抬头,就见阿祈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睡觉。”
……
清晨醒来时,大殿已经忙作一团,许知檀匆匆穿好衣服蹬着鞋子就跑出去了,出门时还差点撞到小宫女,小宫女诚惶诚恐,二话不说伏地下跪,许知檀吓一跳,连忙将人扶起来。
“姐姐这是做甚,明是我撞到了你,快起来。”
小宫女被拽了好几下才颤巍巍起身,又朝他躬身:“仙者圣人圣心…”
许知檀不知所以地摸了摸后脑勺,看着她着急忙慌跑走的背影。
大殿群臣皆立,二人站在前排,这才看到昨夜提到的那位修士。
许知檀倒不是一眼注意到他,而是看到他身旁那缕若有似无的魂体,一时喊出声:“怎么是你!”
那魂体缓缓转过身,对着他做了个真正意义上的鬼脸,“真是冤家路窄!”
许知檀撸袖子:“这话应该我说吧?”
陈王笑眯眯:“二位修士认识?”
小和尚躬身:“一面之缘。”
许知檀哼气,“不熟。”
阿祈手掌拢在许知檀头顶,将他的头扭了过来。
和尚收回目光,对着陈王欠身,温声道:“殿下的委托中写到捉拿祸国怨灵,可否细细说来。”
陈王沉默片刻,叹声:“这事儿还得从几十年前说起。”
“二十年前,陈国与邻国关系水深火热,时有摩擦,曾有位霍将军骁勇善战,便派他去守甸城,甸城是边界要地,是一座极为重要的城池,谁知一晚邻国突然进犯,直逼城楼之下,援军快马加鞭却还是来迟一步,城破楼亡,甸城几百户人口,四千六百二十一人,无一幸免。”
说到此,陈王深吸口气,语气不免有些沉重:“而那位霍将军,贪生怕死,枉为将领,竟然丢下一城的人逃之夭夭,苟且偷生!”
“真真乃国门不幸!陈国耻辱!”
和尚垂眸:“阿弥陀佛……”
陈王摆摆手,冷笑一声,接着道:“好在上天有眼,并未让他快活逍遥,敌军破城而攻,很快便追了过去,一百发箭矢漫天盖地……也算是给甸城的亡灵有个交代。”
大殿噤若寒蝉,徒留陈王沉重的悲吟:“谁曾想到他竟然心生怨念,死后竟化作怨灵,扰得陈国不得安宁,以前请了许多仙师道士,勉强才能镇住,可近些天那股怨气似乎越演愈烈,我每晚都能模糊瞧见床边有个人影,甚至他……”陈王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孤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今日请各位前来,只为能还大殿上下一个清净…”
话落,两侧大臣齐齐跪地,大喊:“王上龙体为重!臣等惶恐,愿竭尽所能,赴汤蹈火,护我陈国安宁!”
许知檀和和尚对视一眼,躬身:“我等必将竭尽全力,合力镇邪。”
阿祈未言,依旧直挺着背,掀起眼皮盯着高台之上的人。
退朝以后,四人开始协商对策,陈国人远地偏,他们不甚了解,可用信息太少,只得去宫内的藏书阁查查资料,碰碰运气。
和尚礼貌低头,微微勾唇浅笑:“在下言默,符幽殿的弟子,这位是双双,虽是鬼魂却心地善良,只是执念未消便留存于世,之前的乌龙不愉快,希望二位莫要心生芥蒂,现如今人生地不熟,希望能执手一起调查,事半功倍。”
许知檀大方摆手:“多大点事儿,我早不生气了。”
藏书阁离大殿很远,绕了几圈才找到地方,阁外只有零星几个宫人在扫地,偶尔走出一两个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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