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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檀,你看到什么了。”
许知檀还未完全回神,呆呆地看着阿祈,声音很哑:“我看到……他了…看到,好多…好多血…”
他说着,神色逐渐变得惊恐,瞪着眼睛看向阿祈,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知所措:“我看到……!我看到好多人,死了好多人…!”
他急得说不出话,刚刚才去过的幻境现在回想起来竟只剩一片血红,那火光冲天的画面仿佛在他眸底燃烧,却烧不穿,只剩星星点点的血渍、雷雨。
“阿七我头好痛!好痛啊!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许知檀松开他的衣袖,痛苦地捂着头,瞳眸剧烈颤抖。
“不要想了,许知檀,停下来。”阿祈一遍遍拍他的背,不厌其烦地顺着,“停下来许知檀,你先别哭。”
许知檀蓦然愣住。
哭?
他后知后觉地摸了摸眼角,一片湿润,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他茫然抬头,怔怔地看着阿祈:“我…我为什么会哭…?”
……
天亮以后,陈王受了惊吓还在昏迷当中,几人聚在一起,神色凝重。
言默抬头看着许知檀,低声:“你说你梦见了他?”
许知檀缓慢点了点头。
双双不解:“陈王又未说过‘他’是何人,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我不知道…”许知檀垂眸摇头,手指轻蜷:“我就觉得,他就是那个人。”
言默沉默片刻,“陈王之前说过,陈国有个将军名叫霍烨淮,他曾弃城而逃,后万箭穿心而死,魂魄却执念未消,扰得皇宫上下不得安宁,会不会……就是那个他?”
不知为何,许知檀脑中蓦然回现那个雷雨交加,火光冲天的雨夜,和那个高立城墙之上孤寂决然的背影。
他沉吟片刻,忽然道:“霍将军……不是弃城而逃…”
莱祁:“…什么?”他从翻动的史书里抬起头,蹙眉:“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许知檀看了看他,又将目光放在桌上那副美人画像,手指上停在上面:“我看见,她。”
“公主?”言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画像上的女子还是笑的那般温和,眉眼舒展,清雅淡然,“难道甸城一案,和公主有关?”
许知檀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看着众人:“陈王,在撒谎。”
陈国国土偏远,甸城更是远上加远,驻扎在国土交界处,黄沙遍地,气候干燥;明是燥热难耐的暑季,站在城门外时却只觉阴气阵阵,寒风彻骨。
莱祁抖着蛇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地方真阴,比那湖底洞穴还冷…”
周围寂静无声,诡异的可怕,城楼上偶尔飞过几只叫得尖锐刺耳的鸟,听得让人牙酸;城门已毁,斑驳的墙壁上攀爬着断裂藤蔓,只剩柱头上的花纹还能依稀看出一点昔日光彩。
几人迈步进去,尘土飞扬,街道里窜着老鼠,破败的房屋被烧得只有黑焦的木框,摇摇欲坠。
双双警惕地来回看着,趴在言默身上不下来:“……死气好重…”
莱祁盘在许知檀肩头,回头看他一眼:“你不是幽灵吗,没见着你同类?”
言默对他摇摇头:“双双看不见其他魂体。”
莱祁挑眉,轻笑出声:“真逗,鬼看不见鬼。”
几人在一处大堂面前停下脚步,祠堂的黑墙瓦砖斑驳脱落,只剩一点灰扑扑的墙皮,门口的牌匾歪斜地挂着,四个“惩恶扬善”大字掉了墨,仔细辨别才能看清字迹。
只是站在门口,骇人的凉意直直窜上,脖颈处阴冷一片,许知檀皱着脸盯着里面,混沌不堪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就是这里。”
阿祈扶着他,手覆在他的头顶,许知檀眉头稍松,但面色还是惨白如纸。
“这里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啊,烧得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莱祁化作人形在周围乱逛,眼神打量着这座建筑,双双趴在言默身上,却浑身僵硬。
言默似有所感,回头看他:“怎么了?”
双双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声音又细又小,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大堂的空地,苍白道:“那口棺材……刚刚有在那里吗…?”
话落,门口忽然狂风阵阵,头顶盘旋着惊叫的乌鸦,明是下午正艳阳高照之时,乌云却遮天蔽日不见亮光,几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空旷的院落里格外清晰,落针可闻,出奇诡异。
莱祁胆大,迈着腿就往里走,言默没抓住他,只得跟着。
那口棺材采用金丝楠木的寿材,两侧绘制缠枝莲纹,朽木开裂,红漆大块剥落,盖口处夹着几根枯黄的野草,仿佛一碰就会散架。
莱祁上前扫了一眼,手撑在棺盖下就要掀开,言默伸手挡住,垂眸看着他:“施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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