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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檀打量他一眼,看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想起阿七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怎么看都不搭边。
他半信半疑:“真的?”
“天地良心。”那人凑过来,熟稔地搂住许知檀的肩膀:“我问你,你想不想见他?”
许知檀这回答得飞快:“当然想了!我有半个月没见到他了。”
“那就对了,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找他。”
许知檀推开他,怎么瞧都感觉像个人贩。
“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那人用搭着他的那只手拍他肩膀:“你看我,眼神清澈,为人友善,像坏人吗?”
许知檀又打量他,不假思索:“像极了。”
“唉…”他搂紧了些,“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那人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没有人,老鼠在做饭,其他人打下手去了,再收回目光时,忽然一笑。
“软的不行,我可来硬的了。”
……
黑擎殿内有一方血池,煞气非常,白骨森森,虽阴冷腥气却是滋养魔刀的天然良地。
少冥刃直插其中,只露出剑柄裸露在空气,以刀为界,血池小范围黑红一片,少冥刃本就是白骨化作而成,需血水日夜滋润,而这骨是数十年前霍不厌亲自从自己身上抽出,相对比其他人或天然而成或自己铸成的佩剑,他的刀却是真正意义上与他同为一体。
少冥刃周身黑雾缭绕,霍不厌在一旁抱臂假寐,面色祥静。
老鼠精忽然从门口风风火火闯进来,一步一个踉跄,全然不顾黑擎殿喧哗者诛的规矩。
霍不厌眼睛还没睁开,眉头却已经微微蹙起。
老鼠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脊背发颤,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少冥刃受了惊,从血池中倏然飞出,血水淅淅沥沥泄下,落在黑漆的地板上,入与剑鞘。
霍不厌眼皮轻轻一抬,声音很淡:“说。”
老鼠精抖如筛糠,门口站着其他三只妖怪,由于资历不够无法进入黑擎殿,皆匍匐在地,不敢说话。
“殿…殿下…许知檀,被带走了…”
大殿中静了一瞬,几只小妖被压迫地不敢抬头,头顶的催命符冷冷传来。
“你再说一遍。”
老鼠精:“殿下……我罪该万死,我没能拦住许知檀,请殿下降罪!”
霍不厌朝他走了一步,老鼠精趴着,只能看见停在脸边的鞋,更加惶恐。
“他自己要走的?”
“殿…殿下…许知檀跟着二殿下走的…那结界根本拦不住他,早上我们都在厨房忙活,一时才…”
“呵……”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嗤笑,老鼠精立马噤了声,不敢再多说一句。
好极了,真是好极了,霍不厌摩挲着剑柄,心里直发冷。
他突然开口,声音很淡:“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走,这么想离开我的身边。”
老鼠精眼睛闭得很紧,大殿寂静地诡异,落针可闻,他再次睁眼,霍不厌已经走到了门口。
逆着光,声音很哑。
“我偏不如他的意。”
门口的几只小妖吓得牙关打颤,跪在地上不停地往后缩。
二殿下名暴獾,原是一头黑熊精,后修为突飞猛进,成了哀冥山除霍不厌唯二恨戾的角色;若传言霍不厌是残暴嗜血,那他就是惨绝人寰,能让方圆百里血流成河的人物。
霍不厌待事多为冷眼漠视,喜静厌麻烦,对杀人更是提不起兴趣,大概是:不关我的事我懒得管,关我的事我也懒得管,虽面色总是阴冷无比,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把少冥刃上流的血却实在不多。
而暴獾不一样,他以杀人为乐,最喜听悲戚凄惨的哭声和求饶声,他荒淫无度,残暴嗜血,屠城乃常有之事,早早被列为各门派追杀之人,可他却一直以面具示人,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在暴獾所处之殿,数十里都能听到殿内的乐器声,越近霍不厌的面色便越沉。
他立在房顶上端,腰间的少冥山倏然出鞘,直直冲房顶飞去,只听得“轰隆”一声,房顶的瓦片四分五裂,巨大的冲击波炸开,那琉璃瓦砖竟然被生生炸开一个大口子,房顶下还坐着人,那人手里还还拿着酒杯,但准备喝一口时,却看着头顶呆住了,表情木然,霍不厌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目光不讳地和他撞上。
此人正是许知檀,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峙,霍不厌眼神灼灼,倏然落下,再抬眼时,阴鸷无比。
许知檀端着酒杯,酒渍顺着下巴流进领口,目光混浊,像是在努力辨别眼前的人。
霍不厌重重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夺过他手里的酒鼎,又砸在地上,酒鼎在地上滚了两圈,流撒了一地,许知檀懵懵地看过去,又被掐着下巴扭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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