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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媚笑容更甚,“你先跟着姐姐,姐姐后面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都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但许知檀哪里知道,他只知道可以吃馅饼了。
于是他啃着饼子,笑吟吟地答应了。
青花楼坐落在西市最南边,楼盘很大,统共三层,一楼有个很大的戏台子,是喝酒赏舞的地方,二楼有个内室,里面摆了许多书案,许多人会来这里听书,说书的内容活色生香……先生们往往会在一楼喝得伶仃大醉,再出口时语气绵长起伏,却别有一番风味,算是青花楼的一大特色。三楼空间最大,有许多包厢,不言而喻。
苏荷媚一来就把许知檀带上了三楼,许知檀看着楼下的景色都挪不开眼了,张着嘴不住地打量,他被推进一间香气扑鼻的厢房,西域的熏香把房间烘得烟雾缭绕,他都快睁不开眼了。
屋内挤挤攘攘地站着或坐着许多女子,一看被推进来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都凑了上去。
许知檀被眼前一位女子头顶的艳红色牡丹分去了目光,什么时候被推到梳妆台前坐下的都不知道。
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笑得花枝乱颤。
一位素色衣衫的姑娘挪步到苏荷媚跟前,娟秀的眉毛微微蹙起。
“姑姑…这又是你从哪里掳来的?”
苏荷媚用手帕掩住口鼻,不满屋内过于浓郁的香气,随口道:“街上看到的,是个傻子。”
“那你也…”姑娘不赞同,抿唇说:“那你也不该把他带到这儿来,连卖身契也没有,这算…”
“多嘴。”苏荷媚神色一凛,瞥眼看她:“偌大的京城,无依无靠的小傻子,丢了便丢了,谁敢到我这青花楼闹事?再不济…”
她轻哼一声,心中似乎有了盘算,不再开口。
许知檀被哄着换上一身红艳艳的衣裳,内里有点透,领口旁开了好几朵香艳欲滴的芍药花,几个姑娘像得了什么新鲜的趣玩意儿,叽叽喳喳个不停。
“小弟弟,多大啦?叫什么名字呀?”
许知檀脸上扫着香粉,他闻不惯,打了好几个喷嚏,想推开又不好拒了姐姐们的道,摸着鼻子老老实实回:“我叫许知檀,今年十五了。”
一旁的姐姐往他嘴上涂脂粉,“这么小啊,看着可真嫩,比那些湘南书院的书生还嫩。”
许知檀不知道嘴上是什么,砸吧两下嘴,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结果脑袋又被敲了敲。
“嘶…不许舔,好不容易涂好的。”
许知檀抿了抿嘴,问:“这是什么啊?不可以吃为什么往嘴上涂?”
一旁的姐姐笑了笑,嘴边还有个漂亮的小酒窝,她掐着腰,吓唬许知檀:“这叫胭脂,不可以吃的,吃了要闹肚子,见郎中的。”
许知檀呆呆地看着她,一听要闹肚子,把蠢蠢欲动的舌头伸了回来,呲牙咧嘴,企图把嘴唇分离出去。
几个姑娘被他逗得捂着嘴笑,点他脑袋,评价:“呆头呆脑,还真是个小傻子。”
许知檀不懂,看着大家笑,他也跟着笑。
约莫一刻钟,他还是被推进了三楼的一间厢房,途中有几个刚刚跟他打闹的姑娘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许知檀回头时几个姑娘面面相觑,但终究只是站在屋内,没有下一步动作。
厢房空间很大,似乎是上上房,床边的木雕很精美,几只栩栩如生的狐狸攀在床头和床尾,毛发被雕刻的根根分明,眼睛还用油漆上了颜色。红色的毯子从床上垂到地上,一路延伸到门口。
许知檀好奇地打量周围,屋内的熏香没刚刚那间屋子熏人,但也格外浓烈,许知檀闻着,还是打好几个喷嚏。
床的正前方摆了一张木桌,木桌跟前坐着个醉醺醺的男人,他伶仃大醉,依倒在桌上,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起身。
眼神混浊,直到看见许知檀时,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许知檀的长发以往总会高高地束在后脑,素衣素面,看起来很纯净素静,而现在被捯饬了一番,和以前大不相同。
他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一贯素面朝天的脸染了脂粉,红扑扑的,眼尾还娇俏地勾了点胭脂,他身着红色长衫,与白亮的肌肤相映衬,像是刚幻化出的红芍药,眼神又过分懵懂清明,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男人的混浊的眼球微微转动,苏荷媚笑盈盈地走过去,在男人耳边说了点什么,男人笑意更盛,忙不及问:
“真是个雏?”
苏荷媚捂嘴轻笑,不言而喻。
男人酒劲都散了,过来拉着许知檀,苏荷媚笑着退开,递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掩帕而笑。
往外走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许知檀眨眨眼,轻轻抽回了手,问:“你是谁啊?你要带我回凌剑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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