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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必须在纪永祚起疑之前,用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给游刃一个台阶,同时套出她最想要的信息。 “游大人,”云娘声音不大,看上去有些踟蹰,“昨日大人走得匆忙,我想问问刘哥……也就是刘白,他如今怎么样了?” 游刃看着云娘那副看似担忧,实则在强撑镇定主动搭话的模样,心底那股濒临失控的暴戾,竟奇异般地被抚平了几分。 他像是没有听到刘白这个人的名字,只知道终究还是舍不得让他难堪,主动来招惹他了。 尽管是以另一个男人的名义。 “刘白?” 游刃刻意放慢了语速,清冷的嗓音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低沉危险,“云姑娘如此记挂他,若是让他知晓,定会受宠若惊。” 纪永祚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眉头微蹙:“娘子,你此前不是说过厌恶他吗?” 云娘连忙向纪永祚解释,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同乡的悲悯:“我是讨厌他,但我自己来到京城,有个同乡也在自然也是想知道他最近过得如何的。况且他爷爷刚走,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游大人之前说要带他走,我便多嘴问一句。”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这话落在游刃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隐秘交流。 游刃的目光越过纪永祚,直白地勾勒着云娘的眉眼。 他看着她那副在现在这个丈夫面前极力掩饰心虚的模样,一种极度扭曲的愉悦感在胸腔里缓缓荡开。 “云娘子放心,”游刃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掌控与暗示,“他如今被微臣安置在一个极其安全的地方。微臣正好好照看着,绝不会让他有半分闪失。” 云娘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刘白没死,但已经被游刃彻底控制,成了他手里随时可以翻出的一张牌。 云娘闻言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松了一口气。 “那……多谢游大人。”云娘垂下眼,乖顺地道了谢。 这种隔着“现任相公”打哑谜,互相拉扯试探的感觉,让游刃原本因为被驱逐而产生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他看着纪永祚那略带感激却又不明就里的神情,再看看云娘那红透的耳根与心虚的闪躲,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愉悦的笑。 “微臣不打扰殿下与娘子温存了。告辞。” 作者有话说: 无 游刃走后,屋子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才算彻底散了干净。 没过多久,到了传晚膳的时辰。 几名穿着深色宫装的宫女鱼贯而入,手里捧着红木食盒。 她们的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骨头,脚步落在青砖地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布菜、斟茶、退至一旁侍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规矩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却也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云娘坐在圆桌旁,看着这几个如同提线木偶般悄无声息的侍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适时地流露出了几分乡下女子的局促与不安。 她手指下意识地捏住了袖口,身子微微往纪永祚的方向偏了偏。 纪永祚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宫女退到门外侯着,待门重新关严实了,他才极其自然地夹了一筷子云娘爱吃的酥肉放在她的白玉碟里,温声安抚道:“娘子是不是觉得她们太过死板,有些吓人?” 云娘抬起眼,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她们走路都不出声的,像个影子。相公,我用不惯这样的人伺候。” 纪永祚放下玉箸,伸手将云娘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凉的手握进掌心,轻轻揉捏着她的指节,语气里透着一种笃定与保护欲: “我虽失了记忆,脑子里空茫茫一片,但不知为何,看人看事的本能却还在。”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划过一抹上位者才有的清明。 “我能一眼辨出哪些人是包藏祸心,哪些人是真正可用之才。我深知娘子喜静,不喜那些心思活络的人在跟前碍眼,所以才特意从东宫送来的这批人里,挑了这几个话最少最懂规矩的。” 他微微倾身,看着云娘的眼睛,语气极其温柔:“她们虽然瞧着木讷,但手脚利落,遇事沉稳。有她们在跟前伺候,我不在你身边时,也能放心些。” “可是……”云娘叹了口气,抽出手,比划了一下这间并不算宽敞的正房,“我从小自己洗衣做饭惯了,哪里用得到这么多人围着我转?我看着她们站在那里,连饭都吃不香了。” 听到这话,纪永祚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像是被她这副憨实苦恼的模样逗乐了,胸腔里震荡出一声低低的极其愉悦的轻笑。 “我懂娘子的感受。” 他眉眼舒展,清隽的脸上满是共鸣,他甚至带了几分自嘲地说道:“实不相瞒,东宫那边的人比这儿多上十倍百倍,走在哪儿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今日在那里待了半日,也觉得处处拘束,根本用不到那么多人。还是回到娘子这小院里,心里才觉得松快。” 两人隔着桌案,看着彼此那副对繁文缛节避之不及的模样,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这一笑,将方才游刃带来的那些剑拔弩张与沉重试探,尽数冲散在了这顿温热的晚膳里。 用过晚膳后,门外传来了内侍极其克制的通禀声,说是东宫那边有几分加急的折子,需要殿下亲自回去过目,还有关于“三殿下”的一些交接事宜需要处理。 纪永祚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容不得他一味躲清闲。 他仔细叮嘱了云娘早些歇息,这才披上大氅,带着人匆匆离开了石榴院。 夜色渐深,石榴院里挂上了几盏避风的灯笼。 正房的门被极其轻微地推开,一个穿着粗布比甲的侍女端着铜盆走了进来,反手将门闩合上。 正是那名袖口绣着菱形暗纹的女暗卫,铃兰。 她走到内室,将铜盆放在架子上,随后极其规矩地跪伏在云娘的脚踏边,声音压得极低:“殿下。” 云娘原本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这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今日让你盯着纪永祚送来的那批人,看出了什么?”元良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定。 铃兰头贴着地,条理清晰地低声汇报:“回殿下,正如您所料,这批人极其棘手。她们行事极有章法,十二个时辰轮班值守,滴水不漏。且她们恪守规矩,底下人闲暇时绝不聚在一起说闲话,嘴巴就像用针线缝死了一般,根本套不出任何话来。” 说到这里,铃兰顿了顿:“这与纪阙那边送来的人截然相反。他们那边送来的婆子丫鬟,个个都是人精,惯会见风使舵、溜须拍马。才来了半日,为了争抢给您送热水的差事,底下已经明争暗斗了好几回,嘴里碎嘴子的功夫更是一流。” 元良闻言,手指在软榻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纪永祚的直觉没有错,他挑出来的确实是最好最忠心的奴才。 可恰恰是因为太好了,太守规矩了,就像一块没有缝隙的铁板,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种铁板一样的人放在身边,无疑是致命的监视器。 相反,纪阙那些贪功冒进心思活络的“人精”,才是最容易被渗透、被利用、甚至被当成替死鬼的绝佳工具。 “东宫的人,留不得。”元良语气极淡,却定下了这批人的生死。 铃兰:“殿下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 元良垂下眼睫,看着自己那双长着薄茧的手,语气波澜不惊:“这院子里如今住了三尊大佛的人。纪阙的人想争功,游刃的人要护主,纪永祚的人要守规矩。 这三把火凑在一起,不烧起来,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的局面?”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铃兰,吩咐道:“明日晨起,找个由头,让这三方的人撞在一起。火不要由你来点,让纪阙那边那几个最爱拔尖的婆子去挑头。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奴婢遵命。”铃兰恭敬地叩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翌日清晨,天光乍破,石榴院里便炸开了一锅沸水。 起因是一盆洗脸的温水。 云娘还没起身,廊下便已经吵成了一团。 “哎哟,这位东宫来的姐姐,您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一个穿着酱紫色袄子满头珠翠的婆子尖着嗓子,手里端着个雕花铜盆,死死地挡在正房门口。 她吊着眼角,看着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宫女,阴阳怪气地嘲讽:“咱们三殿下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主子娘子这洗漱梳妆的活计,得由咱们这些懂娘子心意的旧人来伺候。您这冷着一张脸,像是来奔丧似的,若是吓着了娘子,您担当得起吗?” 那宫女身板笔直,对婆子的嘲讽充耳不闻,只是冷冷地伸出手,拦住了婆子的去路:“太子殿下有令,闲杂人等不可近夫人身。这水,由奴婢送进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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