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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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声挪了挪嘴唇，在往左变道还是往右变道中犹豫了两秒，最终选择直行闯了个黄灯。在外面开车就是爽，尽管得时刻留意车速和监控。　　“现在去哪？”阿声的嘴只闭了不到半分钟。　　周烬川看了一眼右臂的擦伤，估摸着也没有到需要立刻治疗的地步，于是问：“昨天晚上那个人？”　　“于哥说等你回去，交给你处置。”阿声说完轻微抬眼，恰好撞上周烬川若有所思的神情，“你不会认识吧？”　　那张脸的辨识度不算高，也没什么抓人眼球的特殊标志，或许是周烬川出于职业习惯，碰见的人都会多扫两眼，只是他本人对于人脸的记忆并没有特别敏感。　　“眼熟。”回忆半晌他才吐出两个字。　　“眼熟？”这两个字对于阿声来说和警报器差不多，尤其是从周烬川嘴里说出来，“完全干净的人应该不会让你觉得眼熟吧？”　　但在周烬川看来，这话听上去却有点无厘头，搞得好像他这一生都只会和犯罪分子打交道。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放了吧。”　　阿声微愣，确定没听错后问：“哪种放？是继续让他在外面逍遥快活，还是把他扔给警察？”　　阿声的车技很好，百米时速下稳得像贴地滑行，毫无颠簸感，尽管如此，周烬川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静坐太久容易让后背的灼痛麻痹神经。　　“警察对送上门的凶手可不感兴趣。”　　“为什么？”　　周烬川轻微垂眼，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阿声却像来了兴致，毕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日后不免要和这两种人一直打交道：“说说呗！难得可以畅所欲言，人类和碳基生物的区别就在于需要通过语言增进情感。”　　“周队，我对你的了解太少了，你说要是哪天我发现信错了你，多难堪？不如趁现在，我们开诚布公一下？”　　“没必要。”　　“周烬川”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阿声好似被哽到，对着后视镜翻了一眼：“我不是怕你睡着吗？行，你不想说就听我说”　　“再废话，回去不用他动手，我削了你。”　　阿声：“”　　想到还有满园白鸽等着一日三餐，阿声终于抿紧嘴唇加重油门。　　周烬川抬手拆掉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刚刚他没有发现，暗红的血迹下，它竟隐隐透着红光。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伸向皮衣口袋，从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玩意。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靠！”阿声看清那个东西后喊了一声，但他没有加速，没有转向，两手扶着方向盘稳稳匿在川流的车辆中，过了一会才紧着喉咙说，“这辆车没装。”　　没装监视和监听设备，也没装屏蔽器，但周烬川身上的追踪器可以干扰定位信号，可如果它也有窃听功能的话……　　“现在你还觉得可以随时随地畅所欲言吗？”周烬川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阿声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跑进周烬川口袋的，昨天晚上过于混乱，有太多人近了他们的身。他刚刚又单独行动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应该……没说什么不能说的话吧？”　　在阿声怀疑的目光中，周烬川对着那个东西淡定开口：“陆卓诚，看在你刚才守信的份上，我送你个线索。那个人对我开枪，是因为我不小心破坏了现场，谁让你们的警力那么松懈呢？”　　一阵刺耳的爆鸣响起，车里的三个人都忍不住别过头捂住耳朵。　　当陆卓诚听到，顾霁禾说周烬川有可能在案发现场的时候，他下意识揣上窃听器，趁被他挟持塞进他的口袋。　　也许他很清楚，他会跑，会成功跑掉。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还不得不接受一句嘲讽。可怜陆队长使出浑身解数才强忍着没有毁物丧志。　　后座的宋林汐和顾霁禾相顾无言，站在抓捕嫌疑犯的角度，她们确实掌握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比如有一个光靠听枪声就能大致判断枪型的奇人，比如他提到的“于哥”，比如周烬川昨晚疑似见了一个犯罪分子，比如他们现在要回去的地方无时无刻都存在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再比如周烬川最后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顾霁禾轻微扭头，此刻她看不到驾驶座上陆卓诚的表情。出于生理的本能反应，她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尽管她也不知道消失了三个月的周烬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个地方，并且她当时闻到了血腥。　　她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她的确想去找陆卓诚，但中间会有一段时间差，可她万万没想到陆卓诚恰巧在这个时候赶来了小区。　　纯粹茫然但心里门清的宋林汐来回看了一眼顾霁禾和陆卓诚的背影——两个看似兴师动众的人都做了一件不合规矩的事，促成了当下半清半糊的局面。　　陆卓诚保存完录音，推门下车，顾霁禾和宋林汐很默契地跟在他身后。　　根据射程和方向大致能够确定狙击手所在的位置，可惜他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些杂乱不完整的脚印。　　房间里有两个弹头，其中一个沾有血迹，地板上有零星血痕，从床尾一直蔓延到衣柜旁的角落。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大概率不是一件单纯的意外或者自杀案件了。　　“不小心破坏现场……”陆卓诚脑海里循环着这几个字走到床尾，依据血迹和周烬川受伤的右臂推测出他中弹时的姿势，背对落地窗缓缓下蹲，然后在床板内侧发现了——　　一幅画？　　两个卡通小人手牵着手，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在这种地方画画真是吃饱了撑的，就算是小孩都知道挑洁白又宽敞的墙壁，也不像是商家强行卖了个瑕疵货，所以只有可能是洪忆晨和简涵夫妻俩的某种情趣？　　沈峋在大学里找到了简涵当年参加的舞台剧社团，联系上了当时的团长，简涵摆在客厅的照片正是他们毕业前张罗的一场演出。　　令沈峋感到困惑的是，社长称那个时候简涵就已经和洪忆晨在一起了。社长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很清楚地记得他的样貌以及两个人亲昵的举动。可惜毕业后她没有再联系过简涵，因此并不知道后续的发展。　　洪忆晨却声称他是在三年前才认识了简涵，陆卓诚对原来剧组的走访也证实了这一点。　　“难不成有两个洪忆晨？”宋林汐问出了其他人的心声。　　沈峋站在白板前盯着照片上的卡通图案，那是用普通黑色马克笔画下来的，线条颜色已经有点淡了：“简涵是什么时候搬的家？”　　“六年前。”宋林汐回答，“大学毕业后不久。”　　六年前、三年前，光靠痕迹很难区分这幅画的诞生时间。　　“去一趟福利院查查洪忆晨的背景。”沈峋说。　　“我去。”宋林汐十分迅速地接下这个活，二话不说大步离开。　　“沈队，”顾霁禾看着他的背影说，“我在洪忆晨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他曾经对舞台剧组工作人员的采访视频，林汐说他手机里还有几个除责编外的联系人，这些人的走访就交给我吧。”　　“好。”沈峋头也不回道。　　等顾霁禾离开后，许清宴说出了化验结果，现场的血迹确认来自周烬川一个人。随后她没有停留，把整个会议室留给沈峋和一直沉默不言的陆卓诚。　　桌上还放着他在车里的录音。　　“他去那里是意外吗？”沈峋背对着陆卓诚问。　　陆卓诚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目光松松地落向化验报告，过了好一会才说：“不知道。”　　“那你放他走呢？”沈峋的声音依旧温和干净，不沉不闷，哪怕是带着几分质问。　　陆卓诚一时说不出话，枪击，扑倒，挟持，跳楼，一系列动作已经在他眼前重映了千万遍，其实每一步他都有反抗的可能，除了……　　“有人开枪是意外。”陆卓诚答非所问。　　沈峋略微低头，似乎还在消化整个不足十分钟的小插曲。直觉告诉他，理性向他强调，这和“意外”两个字无缘。许久，他终于转过身和陆卓诚对视。　　他们很少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彼此，两个大男人搞眼神戏，总觉得不太舒坦，而且他们都不是喜欢通过眼神去揣摩对方心思的人。　　陆卓诚先一步移开眼，若无其事地说：“既然他出现了，就不会再躲，抓他的机会多的是，你要是实在不放心”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沈峋打断他的话。　　陆卓诚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呢？反正很早，早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如果当年他再努力一点，或许就能和他一起去澜州公大，或许就能阻止他转专业，或许就不会有十年前的事发生。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但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沈峋，”陆卓诚抬头看着他，“你相信周烬川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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