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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初这儿媳妇还是她亲自看的,因其老实且胆小嘴紧她才乐意叫儿子娶了她,谁承想竟这样蠢笨的? 陈大娘心中怄得慌,但推门进耳房时面上却挂上了笑:“茹娘,午食不吃伤身子,你如今是在坐小月子,多少还是吃些罢。” 陈茹娘的手放在肚子上,望着窗外抿唇不语。 自孩子没了后她便一直如此,时而正常时而恍惚,上晌还好端端地与陈大娘说事,到了午时便又哭起来了。 可怜的儿啊! 陈大娘放下碗,上前握住她的手,面露怜惜:“阿娘已将药买好了,只等那苏家的回来把事儿办成,你便能进郑宅。等进了门,你想生几个便生几个,做大官儿的便没有不喜子孙多的。” 听到这话,陈茹娘眼中才有了些神采,不由流露出一丝期盼来。 “且我已打听清楚郑郎君定亲的人家。”陈大娘将碗端起,舀一勺汤饭递到陈茹娘嘴边:“乃当朝御史中丞杨家的三娘子,听说是个贤良淑德好脾气的女娘。你与郑郎君有这四年的情分,杨三娘子哪能与你比?” 贤良淑德?郑郎最不喜这样的女娘了。 陈茹娘勾起唇角,终于愿意张嘴含下这口饭。 “这才对!”陈大娘笑呵呵道:“安心将身子养好,剩下的事都交给阿娘去办。” 陈茹娘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碗:“我自个来。好似有人在敲门呢,阿娘你去看看。” 仔细一听,还真有人敲门。 陈大娘从耳房出来时,恰好瞧见刘氏正开门,来人穿着一身黑色棉麻衫,头戴交脚幞头,瞧着像是大户人家的管事。 刘氏问:“你找谁?” 管事冲他略一抱拳,客气地问道:“苏娘子可是住在这?” 又是找苏家大姐儿的,陈大娘撇了撇嘴,她做的那些吃食当真有这么好吃么,富贵人家竟也找上门来订做。 刘氏回道:“苏家人今日都出去了,您找大姐儿有何事?我可代为转达。” 来人正是杨宅那位经手过蒸蛋糕的管事,老夫人好几日没吃上蒸蛋糕了,特意派他来问一问进度。 面前这妇人既不是苏家人,那便不好与她说。 管事遗憾地拱手:“苏娘子不在,某晚些再来罢。” 正准备离去,刘氏忽瞧见苏皓赶着驴车回来了,她出声叫住管事:“这位郎君,苏家人回来了。那位是苏娘子的二哥,有什么事您与他说不会错的。” 苏皓瞧见陈家院门口的驴车,便加快了步子过去,他将驴车停在一边儿,刚好听见刘氏在介绍自己,便连忙上前,露出憨厚的笑容。 “可是来找我家大姐儿订馒头的?” 管事复又从驴车上下来,他摇头道:“某乃杨宅管事,老夫人特遣我来问一问那糕点……如何了?” 站在门口旁听的陈大娘吃了一惊,杨宅? 苏皓知晓杨郎君似想让大姐儿将蒸蛋糕做得好看一些,本以为是件小事,没想到老夫人竟还特意派人过问此事! 他心中一紧,赶忙解释:“还请老夫人见谅,大姐儿并非有意拖延,实是模具昨日才做好,她这会便在家中做糕点了,等做好了定立马送去杨宅。” 杨宅这样的人家,他们家吃罪不起,因而苏皓的态度放得很低,生怕贵人怪罪。 “老夫人没有别的意思。”管事见他如此谨小慎微,赶忙解释:“若是苏娘子还未琢磨出花样来,便叫某订一些之前那样式的糕点。” 这主要是老夫人想吃了,至于那蒸蛋糕的外形,老夫人却是不挑的。 听完解释,苏皓顿时也松了口气:“我明白了,此事我会如实转告大姐儿的。若是再订之前那样的,您要多少?” “还是上次的量。” 说完话,管事递给苏皓一百文定钱,便坐着驴车走了。 苏皓转身要去将驴车赶进院子,却被陈大娘拉住:“苏家二郎,这杨宅……是哪个杨宅啊?” 东娘子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 苏皓小心翼翼地问道:“便是家中有位御史中丞的那杨宅。东娘子你莫不是得罪过杨宅?” 啪嗒。 陈茹娘站在正屋屋檐下,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发出闷响。 陈大娘表情难看地扯了扯嘴角:“倒也……说不上罢。” 她赶紧转身将女儿带进耳房,连碗也没心思捡了,心中一阵惊涛骇浪。 苏家大姐儿竟认得杨宅的郎君! 宅中的老夫人爱吃她做的糕点,竟还专门派人来问,且来的还不是寻常奴仆,是宅中管事。 这苏绯跟杨宅究竟是何关系? “茹娘,此事做不成了啊。”陈大娘望着面色惨白的陈茹娘,心乱如麻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她急道:“苏家大姐儿认得杨郎君,若我们将事做绝……她可是见过郑郎君啊!” 陈茹娘咬牙道:“不行,此事若不做,我这辈子都等不到其他机会进郑宅。” 耳房门紧闭,只听得见母女二人在说话,但具体说了甚却是全然听不明晰,苏皓将驴车赶进院子,刘氏看了眼耳房,扭头笑道:“你这下可把东娘子吓着了,瞧着罢,说不定在里头商量要怎么巴结你家呢。” “我家有甚可巴结的?”苏皓将驴车停好,转而与刘氏说起自家今日要搬家的事,“倒要与婶子说一声,大姐儿已经定了院子,我这便是回来搬行李的。” 刘氏立即将陈家母女二人抛之脑后,她惊道:“我说你家怎地一个人也没有,原来是找到新房了!没想到你家竟比我家搬得还快。是搬去哪儿了?一会我跟你一起去,好认认门。” 刘婶是个热心肠,出门时阿奶叮嘱过,若钱家的问了院子的事,只管实话实说。苏皓便将凶宅之事说了,末了又道:“婶子若是心中打怵便别去了,总归你们租的屋子离我们那也不远,以后叫我阿娘去你家找你便是。” “我倒不觉得有甚。”刘氏搭把手帮苏皓抬箱笼,她好奇地问道:“那院子不是据说会影响官运?你们租那地儿,苏官人……就没意见?” 苏皓嗤笑一声:“与他何干?是我们住,又不是他住。” 两家都生分了,自是各过各的。 大伯要有意见,那简单,他掏钱给自家租个更好的院子便是了。一想起大伯,苏皓心中也颇有怨气,阿翁出事这么久了,大伯也不说回来看看,真是叫人心凉。 “不说他了,刘婶你不介意便好,我带你去新家瞧瞧去!” 新家灶房里,苏绯正将装满蛋糕液的模具放进已上汽的铁锅。铁模具已经用滚水烫煮过,闻着除了一股子铁腥味,倒也没什么其他异味。 蛋抽比起筷子的确要好用很多,不过手臂发酸是避免不了的,苏绯捏着胳膊从灶房里出来。 院内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苏家男人们已忙碌起来,苏三根从唯一一间没人选的空屋顶上挑拣了一些还完好的瓦片,暂时补到东厢房的屋顶上。 这样做的理由叫苏绯无语凝噎。 苏三根振振有词地说:“买新瓦片费钱得很,不若旧的便宜。这几日我便去挨家挨户淘问,换一些完好的旧瓦片回来便是。” 省钱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 说好了修缮的钱由家里出,阿翁要如此做,苏绯倒也不好再指手画脚。 这会阿翁阿爹两个人打配合,正在屋顶上检查漏点,而大哥则与嫂嫂配合,正仔细给东厢房连同灶房的窗子重新贴窗纸。 苏绯好奇地拿起一张窗纸摸了摸,这是一种硬质的纸,有些厚度,似乎也有一些防水的功效,但透光性很差。 普通人家用的都是这样的窗纸,家境好些的便会用油纸,后者不仅透光性好,防水也会更好一些。 钱家原本用的便是油纸,但屋子一旦不住人便老化得极快,四年过去,窗框上还粘着的破烂油纸已经一碰便碎。 “大姐儿,你找个杆子来,去树上打几个柿子下来。”王氏坐在檐下,嘴角含笑地指着在柿子树下转来转去的满姐儿,“瞧把我们满姐儿给馋的。” 苏绯一敲,亦被满姐儿可爱的样儿逗笑。 院子里的柿子树硕果累累,但仔细看去亦有摘过的痕迹。过去这院子没人住,街坊邻居谁家嘴馋了都能来摘几个柿子甜嘴,如今院子被苏家租下,这树自然也是她家的了。 不过……用杆子打,怕是会把柿子摔坏罢? 正当苏绯思索要不要做个简易工具时,赶着驴车已至院墙外的苏皓扬声喊道:“让我来!” 刘氏一进门便高声恭喜苏家人觅得良屋,瞧见她,陈氏最是高兴,当即顾不得要卸家当,拉着刘氏便去看房、说体己话。 苏皓则走到树下将衣袖撩起来,抱住了柿子树的树干,二话不说便蹭蹭往上爬。 苏绯惊呆了。 这柿子树至少有十米高啊! 她又急又惊地在树下喊:“二哥你别往上爬了,摔了怎么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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