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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动力炉的轰鸣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季离感觉自己睡了很久,头部神经光元不断传来惰性信号,无法传达有效的图像。
当他感觉自己缸中之脑的意识在逐渐复苏时,浑身上下传来的痛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关闭痛觉模块,但紧接着便是身体重心的偏移让他感觉到极度的不适,自己就像只倒挂的蝙蝠被钉死在墙上。
他扯了扯臂膀,纹丝不动。
随着意识愈发清醒,他听到四面传来阵阵呓语,仿佛有很多人正围着自己不断念叨着什么。
那些层层叠叠的人声中还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怪声呢喃,不断重复着一个个词汇,自己就像是处于某种仪式中心。
他之前好像也在进行某种仪式来着?
混沌的思维为之一滞——
等一下,我的升格仪式?!
仿佛触碰到某个记忆中的关键词,季离猛然清醒过来,眼前浮现出胸口动力炉爆炸的那一幕:
我还活着?!
生前的记忆不断涌现,一幕幕画面走马灯般掠过,直到他死亡前的最后一幕,那凝聚了足以推动小行星撞击的,聚变胸部动力炉绽放的死亡冲击波,震碎了他的缸中之脑,一股怒火在他干枯的身躯里骤然升腾——
“叛徒,我要宰了你!”
仿佛叩开了沉重的大门,他猛然睁开了双眼,伴随着双手血肉和骨头撕裂的爆响,眼前一阵眼花缭乱,他的身体倒悬着从半空中砰然落地。
正面朝地的落姿让他的胸口遭受重击,伴随着肺部剧烈的痉挛和钻心的疼痛,他撕心裂肺地干咳起来:
这具身体不对劲!
思维从摔倒的迷离中惊醒,季离顿觉自己身体的种种不对劲——
作为一个躯体改超过90%的机械升格者,怎么可能会有咳嗽这种自然人的反应?
等他伸出手来后,迟来的剧痛才脑海中炸开——
映入眼帘的并非印象中的高度仿生手臂,而是一对血肉铸成的,平凡无比的自然人手掌,那一左一右两个血洞穿透了手掌,让他透过其中密密麻麻的骨茬看到沾染着碳基生物血迹的地面。
这是什么?
他猛然回头才注意到,刚才将自己束缚在半空中的正是一尊木质的大型逆十字,左右两端钉死的巨大钢钉上,还挂着大片被他暴力挣脱留下的血肉残渣。
四肢没有液压关节嘶磨的声响,视野中没有平视显示器的数据分布图,感受不到能源核心和后脑的网络接入仓,价值高达十亿欧元的升格科技,力场扭曲装置也没有任何反应……
“自然人?!!!”
我变成了一个自然人?!
季离从腿部残存的绳索束缚中挣脱出来,用重伤的双手探向这具身体,但双手的血洞让不熟悉生理痛觉的他浑身都痉挛起来,连胃部都有些酸水上涌:
“……好真实的痛觉!!是谁把我的意识上传到这处虚拟现实?!谁给他们的胆子?!……等等……”
“我的飞升协议……”
下一刻,眼中仿佛有蓝光闪过,一道熟悉而冰冷的女声从耳边传来:
“日安,原型客户,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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