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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白站在那辆还没洗干净的马车旁,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灰味的空气,只觉得心胸激荡,仿佛刚刚吞下了一颗定心丸。
“公子,咱们这就要回京吗?”
随从小心翼翼地凑上来,手里还提着那双被换下来的脏靴子,“这八百里加急的折子,是不是得赶紧写?”
“急什么?”
宋玉白一挥袖子,眼神灼灼,仿佛看透了这世间的迷雾。
“折子要写,但这桃源县的‘真经’,我也要取!”
他转头回望那座并不算豪奢的许府大门,目光中满是敬意。
“你想想,那水泥若是真的只要十五两一石,这其中亏空巨大。许家并非钟鸣鼎食之家,哪来这么多银子往这个无底洞里填?”
随从挠了挠头:“许是……家底厚?”
“糊涂!”
宋玉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家底再厚也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许先生既然能维持这等局面,定有非凡的生财之道!”
“走!去这城里最繁华的地界看看!”
“本公子要亲眼见识见识,这位大义凛然的先生,究竟是如何在这个污浊的世道里,一边经商,一边济世的!”
……
一刻钟后。
马车驶入了桃源县的正中心。
如果说之前的矿山是粗犷的、充满力量感的,那么这里,就是流淌着金粉与欲望的销金窟。
原本宽阔的水泥路,到了这里竟然有些堵。
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车多。
各色的豪华马车,紫檀的、黄花梨的、镶金嵌玉的,像是一条条色彩斑斓的甲虫,挤在路口动弹不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既不是脂粉俗香,也不是熏香雅意,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让人闻了就忍不住想要掏钱的味道。
“那就是……许家的铺子?”
宋玉白掀开车帘,整个人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只见在长街尽头,一座造型奇特的三层高楼拔地而起。
它不像寻常建筑那样有飞檐斗拱,也没有厚重的砖墙。
在正午的阳光下,那座楼竟然通体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仿佛是一块巨大的、晶莹剔透的水晶雕琢而成!
阳光穿透墙壁,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将周围那些原本还算气派的酒楼商铺,衬托得如同土鸡瓦狗般黯淡无光。
“琉璃?竟然全是琉璃?”
宋玉白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框,声音都在发颤,“这得……这得多少钱?”
在大乾,琉璃杯都是稀世珍宝,稍微大一点的琉璃屏风更是连宫里都要当宝贝供着。
可这里,竟然有人用琉璃盖楼?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一个身穿锦衣、满身肥肉的商贾,被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彪形大汉像拎小鸡一样,直接从那座“水晶宫”的大门里丢了出来。
“砰!”
商贾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身的绫罗绸缎沾满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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