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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匹西域良驹,四蹄一软,前腿直接跪在地上,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血腥味的白气,彻底瘫了。
许无忧顺势滚落马鞍,官靴踩进土里,膝盖也是一软,差点给这片土地行了个大礼。
他用那柄镶着松石的长剑死死撑住地,头顶那顶平日里视若性命的紫金冠早不知歪到了哪个爪哇国去,几缕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角。
他仰天大吼:“我许无忧仗剑天涯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完,预想中的回音没来。
甚至连乌鸦都懒得飞过。
嗯?画风不对。
许无忧一抬头,就看见面前立着一块两人高的巨石,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桃源。
许无忧僵住了。
他低头盯着脚下的路。
记忆里那条只要下雨就能把人陷进去半条腿、连猪都不愿意走的黄泥烂道,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灰白色、平整得有些诡异的“石板路”。
这路宽得离谱,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一眼看过去,整个路面就像是一整块庞大的岩石被天神用刀削平了,硬生生铺在这里。
他拔出剑,剑尖朝下,用了三成“内力”。
许无忧曾从山野道士手中,花了二两银子买下武功秘籍。
苦修三月,在吃了一大碗黄豆之后,体内排出大量浊气!
许无忧便自省得练就无上神功。
叮!
火星四溅。
剑尖只在那灰白色的路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反倒是震得他虎口发麻,松石剑柄都差点脱手。
“嘶!莫非是……妖术?”
许无忧喃喃自语。他在京城见惯了青石板路,甚至宫里的御道他也走过,可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坚硬如铁,平整如镜,甚至还不积水。
路两旁,每隔十步就竖着一根刷着白漆的怪木桩子,顶端挑着个透明的琉璃罩子,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不对?妖术!绝对是妖术!
话本里面都没有这个啊!
这还是人间吗?
正愣神间,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
一辆没有顶棚的四轮马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那车轮极宽,外面包着一层黑乎乎的软皮,跑在这一整块石板路上,竟然稳得连水都不洒。
驾车的汉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背心后面印着四个红漆大字:桃源物流。
“哎!那是谁家的车!停下!”
许无忧下意识地想要拦车询问。
那汉子连头都没回,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马车速度不减反增,只留下一句随着风飘过来的浑话。
“没长眼啊?挡着老子送货!误了钟点扣你工分啊?”
烟尘滚滚。
许无忧被喷了一脸灰,握着剑柄的手僵在半空。
这老家桃源县的刁民,脾气怎么比京城的御林军还大?
他刚想发作,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哎哎哎,干嘛呢?那边的那个叫花……哦不对,那位公子,靠边站!”
许无忧一回头,就见一个穿着奇怪黄马甲、胳膊上戴着红袖箍的大爷,正一脸严肃地瞪着他,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
大爷指了指地上的白线:“没看见这是畜......不,动物车道吗?行人走两边人行道!这么大个人了,懂不懂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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