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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林楼镇一个叫赵大柱的养殖户。
赵大柱家里养了一栏猪,五号病爆发的时候,他那二十头猪也病倒了。他左思右想,舍不得那笔本钱,趁着行情乱,托人把这二十头病猪,低价卖了出去。
结果,这一卖,就卖出了大祸。
案件深挖之下,他这二十头病猪的销售记录,被查了个底朝天。
人赃并获,赵大柱当天就被公安带走拘留了。
赵大柱被抓,他家里的天,就塌了。
赵大柱的媳妇李翠花,是个泼辣性子,眼见着男人被押走,顿时慌了神,也红了眼。
她不敢去拦公安,却把一肚子的火,全冲着镇政府、派出所来了。她连哭带喊,回娘家把自己七十多岁的老父亲,还有八十多岁的老奶奶,一并拉到林楼镇派出所门口。
三个人,堵在派出所大门前。
李翠花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你们这些当官的!凭什么抓我男人!我家那二十头猪,是猪瘟病死的,又不是我男人偷的抢的!你们把人放出来!放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把老父亲往门口推。
那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佝偻着背,一身土布衣裳,脸上满是沟壑般的皱纹,抖着嗓子喊:“你们领导出来!还我儿子!我儿子就是卖了几头猪,你们就要抓人坐牢,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派出所门口,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说什么的都有。几名民警被这阵势搞得头大如斗,既不能强行驱赶。
对面是七老八十的老人,一个不慎就是大麻烦;
又不能放人。
毕竟这案子是省长亲自督办的,谁也做不了主。
李翠花见没人理会,哭得更凶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嚎:“我男人要是坐牢了,我们全家老小怎么办?!你们当官的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是不是?!”
这闹轰轰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正在会议室里部署工作的路北方耳中。
卫刚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路省长,派出所门口,有个养殖户家属,带了一老一小堵门要人,说赵大柱就是卖了几头病猪,不该抓人。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现场民警有点压不住了。”
会议室里,几名干部一听,脸色都变了。
范宝树皱着眉,低声问:“路省长,这种家属闹事的,最难处理。要不我让派出所出面,先安抚劝离?”
“劝离?”路北方放下手里的材料,神色平静,眼底却透着一股沉沉的冷意,“人堵在门口,说破天也不肯走,你劝得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朝门外走去:“我去看看。”
范宝树、葛耕耘几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了上去。
派出所门口,李翠花还在哭天抢地。
她一抬眼,看见一个穿着便装、满身尘土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穿着制服、看着像领导的人,登时哭声一顿,随即又嚎了起来:“你就是管事的吧?!你把我男人放了!我男人冤枉啊!”
路北方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很稳:“你男人叫赵大柱?”
“是!我男人就是赵大柱!”李翠花抹着泪:“他就是卖了几头猪,你们就要抓他坐牢,他冤枉啊!”
“那二十头猪,是病猪吗?”路北方问。
李翠花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是病猪又怎么了?!那猪是病死的,又不是我们造的!我们不卖,难道等着全烂在家里赔死吗?!”
路北方没有立刻接话。
他抬眼,看向站在李翠花身后,那个一身土布衣裳、佝偻着背的老爷子。
“老哥,那猪,是有病的猪吧?”
路北方走到老爷子面前,声音放缓了些。
老爷子抖着嗓子,却仍旧倔强:“是病猪!可那也是我们辛辛苦苦养大的猪!你们凭什么抓人!”
“老哥,你说,那带病的猪,你儿子卖出去了,人家买回去,是要干嘛的?”路北方问。
“那……那是人家的事!”老爷子梗着脖子:“我们卖猪,收钱,天经地义!”
路北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让人说不出的意味。
“行。”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卫刚:“卫刚,去,把那头,我们查封的、带病斑的瘟猪,给我割下一块来。”
卫刚一愣,随即会意,转身领命而去。
不多时,卫刚端着一只铁盆回来,盆里放着一块血淋淋的猪肉,正是从查封的病死猪身上割下来的样品,还带着几分暗红色的瘀斑。
路北方接过铁盆,扫视了一圈派出所门口的空地,指着墙根一块空地,沉声道:“就在这,生火,架锅,把这肉给我炖了。”
在场众人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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