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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谢淮安原本在芦苇深处的小船上休息,突然听到那声巨响,第一反应就是白莞可能出事了——他知道白莞常跟着白家的大女儿来这边玩,谢淮安抓起竹篙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脑子里全是可怕的想像。
当他冲到现场时,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两个浑身湿透、满脸泥水的小姑娘站在水边,周围一片狼藉,水面上还漂着被炸晕的鱼和翻白肚皮的青蛙。
“你们没事吗?怎么了?”谢淮安急切地问,眼睛紧盯着白莞,上下打量她是否受伤。
冯灿被突然出现的男孩吓了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没事没事,你是?”
“芦苇荡撑船的。”谢淮安简短地回答,目光仍然没有离开白莞。
他看到白莞虽然狼狈,但似乎没有受伤,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然后他注意到了周围不寻常的破坏,这绝不是普通事故能造成的。
“刚才那声响是……”谢淮安皱眉看向冯灿,这个白家大女儿他是知道的,常带着莞莞来玩,但以前从未闹出过这么大动静。
“大型鞭炮!”冯灿面不改色地说谎,“我在试验新做的鞭炮,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她心里暗暗吐舌头:这何止是鞭炮,简直是土制炸弹。
谢淮安显然不信。
他走到水边,仔细观察爆炸留下的痕迹。
水面还在荡漾,但能看到一些不寻常的波纹。他的鼻子动了动,空气中有种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像是年节时放爆竹后的烟火气,但更刺鼻一些。
“在这里试验鞭炮很危险。”谢淮安转过身,语气严肃,“芦苇容易着火,而且水深不明,万一掉下去怎么办?”他说这话时,不自觉地流露出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忧。
冯灿眨眨眼,觉得这个撑船小子有点意思,普通孩子见到这场面,要么吓傻要么好奇,可这位第一反应是评估危险和责备她不负责任。
“我有分寸的。”冯灿耸耸肩,心想我可是科学家,计算过安全距离的,当然,她没料到威力会这么大,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莞莞,找到鱼了吗?”冯灿转向白莞,期待地问。
白莞这时才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她的小脸皱成一团,带着哭腔说:“姐姐,没有找到鱼……”
冯灿一愣,赶紧跑到水边仔细看,果然,水面上漂着的都是被震晕的小鱼小虾,最大的也不过巴掌长,而且数量不多,更多的则是被炸烂的水草、淤泥和几只倒霉的青蛙。
“不应该啊……”冯灿挠挠头,“按计算应该能炸上来不少大鱼……”
“你的鞭炮把鱼都吓跑了。”谢淮安一语道破真相,“这么大的动静,稍微大点的鱼早就躲到深水区去了。”
冯灿恍然大悟,她只考虑了炸药的威力,却忘了鱼是活物,会逃跑的,这就尴尬了,折腾半天,改善伙食的计划基本泡汤,还弄了一身泥水。
白莞看着水面寥寥无几的小鱼,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她可是满心期待能吃到炸鱼呢。
谢淮安看着妹妹失望的样子,心里一软,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们等等。”
不等冯灿回答,他已经转身跑回芦苇深处,几分钟后,他划着一条小木船出来了,船很小,勉强能坐下三个人,但看起来很结实。
“上船。”谢淮安简短地说。
“干嘛?”冯灿警惕地问。
“不是想吃鱼吗?”谢淮安已经拿起了渔网,“我知道哪里鱼多。”
冯灿和白莞对视一眼,然后笨手笨脚地爬上了小船,谢淮安等她们坐稳,竹篙一点,小船就轻巧地滑进了芦苇深处。
七拐八拐之后,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水域,这里的芦苇比外围稀疏,阳光直射水面,能清楚地看到水下的情况,果然,有不少鱼在游动。
谢淮安没有用渔网,而是从船里拿出几根削尖的竹竿,他静静地观察水面,突然手一扬,竹竿如箭般射入水中,提起来时,竹竿上已经串着一条还在挣扎的大鱼。
“哇!”白莞睁大眼睛,崇拜地看着谢淮安。
冯灿也吃了一惊,这准头和速度,可不像是普通撑船孩子能有的身手,她对这个神秘男孩更加好奇了。
谢淮安又投出几根竹竿,每次都不落空,不一会儿,船底就躺着五六条肥美的大鱼。
“够了。”谢淮安收起竹竿,“这些够你们吃了。”
冯灿看着那些鱼,突然问:“你经常这样捕鱼?”
“偶尔。”谢淮安避重就轻,“撑船的时候顺便。”
“那你的撑船技术一定很好。”冯灿盯着他,“能教我吗?”
谢淮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刚搞出大爆炸的女孩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点了点头:“可以,但不许再在芦苇荡放鞭炮。”
“成交!”冯灿爽快地答应,心想黑火药可以改良一下,下次做点威力可控的。
那一天,冯灿和白莞带着一大堆鱼回家,冯母惊讶极了,追问鱼是哪来的,冯灿只说是在河边遇到一个好心的撑船小哥帮忙捕的,绝口不提炸药的事。
晚饭时,白家吃上了久违的鲜鱼汤。白莞吃得特别香,一边吃一边说:“姐姐,我们明天还去找那个撑船哥哥玩好不好?”
冯灿咬了口鱼肉,眼睛转了转:“好呀,我正好有些问题想问问他。”
她对这个叫谢淮安的撑船男孩充满了好奇,
一个普通的撑船孩子,会有那么敏捷的身手吗?会那么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吗?
冯灿不知道的是,谢淮安同样对她充满了疑问,一个普通人家的大女儿,怎么会做出威力如此巨大的“鞭炮”?
至于那片被冯灿炸过的水域,三天后,村民们惊讶地发现,那里竟然浮起了不少之前没被发现的大鱼——原来是被震晕后慢慢漂上来的这件事成了村子里的趣谈,大家都说是“天雷炸鱼,神仙送福”。
只有谢淮安知道真相,他看着那些鱼,又想起那个满脸泥水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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