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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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声东（第2页）

羽箭跟不要钱似的，如暴风一般袭来。

城楼上一开始架着盾牌，後来守城的都功觉得这也许是个收集羽箭的好时机，便立刻召集城中的百姓扎草人。

北齐那边的羽箭也不是一刻都不停歇的，他们趁着羽箭初歇的间隙，将草人一个紧挨着一个架在城楼上，又将盾牌架在草人後头，这样既不会让羽箭伤到守城的兵卒，也可以利用草人收集羽箭，这些收集来的羽箭日後都会变成利器还给北齐。

姜原遂稳稳地抵在盾牌後头阻挡羽箭，手中持盾，脑中却仍在思索高恭不出此战的缘由。

忽然，长安的东面有什麽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姜原遂忽然就明白了。

是调虎离山！

高恭怎麽可能将收复长安的军功拱手让人，他是带着人去了西城门，趁着鹰扬营主力攻取南门拖延时间之际，想要从兵力薄弱的西门取道，同时让东门放出信号，声东击西！

果不其然，就在信号消失的下一刻，北齐军中忽然响起了收军的号角。

兵卒不断退向黑压压的天际，城楼上的都功百思不得其解，“就这麽收兵了吗？”他喃喃道。忽然感到自己的背後被猛地一拍，他一转头就看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孔，这不是他军中之人，大约是自愿守城的两千晋军之一。

猜到姜原遂的身份，都功露出一抹和善的笑，问道，“怎麽了？”

姜原遂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都功面色大变。

他明白姜原遂私下同他说，是因为怕万一猜测有误会，公然说出会令军心不稳，只是若这个猜测是真的……

都功的心不断往下沉，若是真的，只怕长安连今夜都挺不过。

“你跟我来。”

“王上，我们何时攻城？”副将小声询问高恭。他们半个时辰前就摸黑埋伏到了西城门外，可是王上一直不下令攻城，眼看南门那边的大军就要按照约定的时辰撤退了，再不攻城，城中的叛军就有了前来支援西门的馀力了！

“嘘，再等等。”高恭擡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方才还在中天的明月，已经逐渐西偏一寸，两寸，三寸……

高恭注视着月亮，缓缓擡起手，副将见机行事，就等高恭令下便冲上去攻城，然而他并没有等到高恭攻城的命令。

高恭平静的落下手，吩咐道，“给东门发暗号，让他们将所有的信号弹全部发出去。”

副将不明所以，却也照做。

东门信号弹放出，城中神教士兵大吃一惊，反复确认以後才在城中奔走高呼，“东门敌袭！东门敌袭！速速支援东门！”

因着城中士兵少，人手不够，鸿光天师早在北齐日暮退兵之际就在城中招兵，几乎家家能派上用场的男丁都披上了战甲，拿起了刀枪，有的战甲上还有一股血腥气，身上还带着死人残留的体温。

可他们顾不得这些。

长安城中的军也好，民也罢，都是唇亡齿寒，一损俱损。

百姓们抱着与神教士兵差不多的想法，与其受到凌辱而死，不如就此战死，说不准死之前还能砍上一两个北齐军垫背，这样也不算枉活一场。

阿福也应征入伍，因为城中的粮食都要紧着军中，没有多馀的粮食再分发给他们这些从外头迁徙来长安不久的民户，阿福很怕死，但是他不应征入伍，萧季绾和慕容念就没有吃的，他还欠着她们好多白馒头呢。

其实一个兵也分不到多少，每人每餐就一个巴掌大的又干又涩的馒头，阿福得到馒头以後，将馒头悄悄藏了起来，他算了算，一日有三餐，他每日就吃中午的那一个，早上和晚上的都剩下给家中的两个阿姊，这样他们三人每人每天都可以有一个馒头，多少不至于饿死。

应征以後，阿福还没来得及回家，馒头还被他用稻草包着放在胸口。

干涩的馒头也毕竟是粮食，香气似有若无地直往阿福鼻子里钻，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安慰自己道，再忍忍，再忍忍，还有半日就有馒头吃了！

可是他还没等到天亮，城中就传来天师紧急的调令，说西城门敌袭！

西城门敌袭！西城门不就是延平门那一片？！

阿福大惊失色，顾不上什麽，抱起长枪就同其他兵卒一起往西城门那边跑。

阿姊们可还在家中呢！

“阿干，”高涣从马上跃下，将缰绳交到高恭手中，他的身後是五千前来支援的骑兵。

这五千人方才没上战场，在高涣的带领下在借着夜色和羽箭的遮掩化整为零，分散着向西门聚集。

高恭之所以一直没有下令攻城，就是在等这五千人。他是接受了军师从西门借道的法子，但是要想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带足够的兵力在西门伏击，可并非意见容易的事。

所以高恭先带了一百亲卫在鹰扬营主力行军之时就悄然来到了西门，埋伏在这里查探西门虚实，在确定西门并没有多少守卫後，他才放出信号，让高涣带领五千骑兵借着羽箭箭阵的遮掩来到西门，同时命令东门放出全部信号弹吸引城中叛军注意。

南门以主力牵制，东门做引诱注意之用，这样一来西面便无人顾忌，可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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