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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身在东瓯,但大晟内乱尚未完全平息,心头仍难真正放松,有些事,也得加快进程了。
为了让主子安心养病,肖瑾尽可能往轻了说:“爷请放心,南平有定王把持,朝廷那边,也有礼亲王和刑太傅坐镇,卫恒又进了中书省,他为人机敏,行事稳妥,又有胆识,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肖瑾也有自己的傲气,并不会轻易夸人,但这时候,又不得不夸。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容渊对自己选的良才,多少还是有信心的。
可大晟实在太大,国土广袤,人多群杂,天灾人祸,疫病饥荒,来个一样,就足够叫人头疼了。
肖瑾见主子仍是难以展颜,便道:“不如明日,臣把大皇子接来,让他陪陪您。”
容渊眼底一暗:“不必,你且盯着他,每日的课业,不可耽搁。”
那都是他按着太子的规格给小儿拟定的,须得日日研习,不能有丝毫懈怠。
毕竟,东瓯不比大晟,没有几个能教导储君的名家大儒,可孩子这年纪,正是开智启蒙之时,再不能荒废,容渊只能自己下场,亲自教导孩子。
为父为母者,在育儿这一点上,倒是极为一致。
尧窈在大晟待过,自知在读书这块,东瓯远不如大晟,是以,在小儿拿出老父亲为他制定的厚厚一沓学习计划,尧窈自是欣然支持。
尧文君内心认同,嘴上仍逞强:“多大的孩子,成天拿着祖训读,也不怕养得老成,不灵光了。”
说罢,尧文君又抬手在自己脸上拍了一下,乌鸦嘴,叫你乱说。
尧不弃心系父亲,有些心不在焉,勉勉强强地把课业过了一遍。待到肖瑾过来检查,小儿眼巴巴地瞅着男人,问父亲如何了。
肖瑾摸摸小儿黑黝黝的脑袋,尽量笑得自然:“待你把这些课业全部完成,你父亲也好得差不多了。”
闻言,小儿又来了劲,把当天的课业完成后,又加做了不少。
尧窈一旁看着,甚是欣慰,又有些心疼。
尧文君见男人来了又走,只为查阅孩子的课业,却当她不存在,一声招呼都不打,心头苦闷异常,语气更为不耐:“他又何必娶亲何必生子,在他心里,亲女儿也比不上那位的分量。”
一涉及到肖瑾,尧文君便变得极不理智,酸话止不住地往外冒。
“小月牙今日穿的什么衣裳,他可记得?他当然记不得,他这两日就没回家过。”
尧窈奈何不能,只当耳背,听不清,把注意力全都搁在练字的孩子身上,轻声道:“前些日,你不是想吃杏儿,园子里那几棵杏树这会儿该熟了,我们去摘杏吃可好?”
尧不弃抬起了脸,看着母亲,眨了眨眼,似在回想,好一会儿才唔了一声:“不去了,那杏儿不好吃。”
尧窈见孩子一副老气横秋好像很懂的样子,不觉失笑:“你又没尝过,你怎知不好吃。”
小儿把笔搁下,摆正身姿,端端正正地同尧窈道:“前两日,父亲已经带我去过了,那树上好多杏儿,红透了,没人摘,定不好吃。”
小娃说得斩钉截铁,简直将男人当做了神祇那般虔诚地信赖,尧文君心更酸了:“不弃,你要收着点,不要总把父亲挂在嘴边,被外人听见了,可不好。”
尧不弃又是一脸郑重:“姨母,我晓得的,在外面,我悄悄的唤。”
尧窈忍俊不禁,能有多悄悄,孩子心性,高兴起来,又如何克制得住。
“你相信父亲,却不信母亲,我带你去摘那杏儿尝尝,若是甜的,很好吃,又该如何。”
尧不弃不想母亲误会,急道:“我也听母亲的。”
尧窈顺着话:“那好,母亲这会儿就想吃那枝头的杏儿,你陪母亲去摘好不好。”
说摘,是真的摘,只不过孩子身量不够,由侍卫高高抱起,再拿了根长竹竿,把树上黄澄澄的杏子钩了下来。
尧不弃捧着自己摘的杏,黑亮的双目,兴奋地望着尧窈:“母亲,您吃。”
儿子的一片孝心,尧窈十分受用,也不讲究,接过了杏就剥皮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尧窈神情微僵,这酸味,只有她在孕期才会喜欢。
偏偏,小娃目不转睛地盯着,还问母亲,好吃不。
“还行,所以,你父亲说得也不尽然都对,凡事要自己做了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光听别人说可不成。”尧窈打肿脸充胖子,忍着酸意,勉强把整颗果子吃完,却也不想再尝,在儿子又要给她摘果子之前及时制止。
“你讲的那个叶公好龙的故事甚是有趣,母亲还没听够,你再讲一遍可好。”
这故事也是容渊讲给孩子听的,尧不弃记性极佳,听一遍就能够完整讲述下来,再讲给尧窈听,成就感满满。
尧不弃饶有兴致地讲完一个又一个故事,尧窈听得也认真,并陷入了沉思。这些故事并不俗套,相反地极具教育意义,其中蕴含的道理,值得人去深思,并谨记。
到这一刻,尧窈不得不承认,孩子的成长,父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她并不能替孩子做决定,要不要这个父亲,取决于孩子自己。
显然,孩子在父亲身边能够学到更多东西,他自己也乐意去学,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孩子和父亲是一回事,她和容渊又是另一回事,一码归一归,混为一谈,就不聪明了。
心态发生转变后,尧窈思量了许久,找尧文君商议:“他不可能在东瓯久住,不如就让不弃随他回大晟,那边天大地大,有良师有益友,不弃成长得也会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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