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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太后动容,“哀家也正想找个酣酣熟悉的人带着,突然换了地方,怕是她会不习惯。” 徐嬷嬷微微一笑,“姑娘乖巧懂事,只要肯耐心与她说上几句,是不会闹的。” 太后点头,与原嬷嬷道:“待会儿你同徐嬷嬷一道,把东西都带到敬和宫来,若人手不够,便再挑几个大力的内侍。” 原嬷嬷领命,知漪轻轻动了动,太后立刻察觉,“怎么了?” 但她只是摇了摇头不说话,徐嬷嬷看着反应过来,“姑娘怕是走累了,天儿冷,姑娘耐不住寒,也向来走不久。” “倒是哀家大意了。”太后看徐嬷嬷上前把知漪抱起,小姑娘顺从地把手圈在徐嬷嬷脖间,靠在她怀里,全然一副依赖的模样。只是鼻尖都冻得通红,这么久也不知道同人说。 太后心软成一团,心想这孩子该是和自己还不熟络,所以不亲近呢。 众人步伐不快不慢,一刻钟后敬和宫便映入眼帘。 与静慈宫的朴实无华不同,敬和宫处处透着华美和皇家威仪,巍巍宫墙矗立,脚下草白玉铺成的大道清扫得不染一丝尘土,殿前小顶上的琉璃片瓦闪闪发亮。廊前建有小型花园,园内设有假山与小鹿喷泉,如今天寒,从鹿嘴中喷出的细细泉水早已结冰,宛若冰雕。 只是才离了静太妃,知漪整个人都蔫蔫的,对这些景致毫无兴趣,默不作声地依在徐嬷嬷怀中。 一群宫女嬷嬷候在殿前,太后身影初现便齐齐福身,连总管小步上前请安,眼尖瞥见紧随身后的小姑娘,“主子,可要奴婢马上着人去收拾收拾偏殿?” “去……”太后有些犹豫,想到静太妃说对这孩子得打起十二分的耐心,终究道,“不必,在哀家寝殿内再添一张小榻吧。” 连总管讶异地又看一眼,应声吩咐去了。 刚进殿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徐嬷嬷帮知漪解下小斗篷,待太后遣退那些前来回禀的宫女嬷嬷时才开口,“太后娘娘,不知您今后对姑娘……是何安排?” 景旻 林嬷嬷端来热茶,太后浅啜一口,让她带着知漪去暖塌上小歇,方才缓缓开口,“哀家想再留这孩子在宫里一段时日,索性,慕家也无人来讨要。” 她合上杯盖,“你放心吧,哀家自有分寸。” 徐嬷嬷自然不会反对,姑娘那一对爹娘都不着调,她怎么会希望人早早回府。太后此举是护着她们姑娘,她心中明白,亦感动万分,太后确实待她们主子不薄,时刻记着主子生前遗愿。 “就怕她在哀家这儿待不惯,又离了你们主子,日后想起爹娘闹着要回家。”太后唯独有此思虑,她也没什么带女娃儿的经验,宣帝自幼便沉稳自持,根本无需她操心。 闻言,徐嬷嬷眸中有些许忿忿之色,“娘娘放心,姑娘打小便由丫鬟奶母照料着,恐怕连她亲娘的面也没见着几回,爹就更别防说了,哪会记起他们。” 徐嬷嬷没说出口的是,其实就连那些照顾姑娘的丫鬟也没几个精心的,虽没有慢怠,但也只是按时给姑娘吃穿,其他一概不管。被这样照料三年,也无怪当初第一次见着姑娘是那般模样。 太后讶异,“当真如此?那这一对爹娘可真是我宣朝奇事了。” 徐嬷嬷点头,太后微直了身子,放下茶杯,思道:“哀家记得,慕老夫人是个极爽朗大气的性子,按说她看上的儿媳本不该如此糊涂。连亲生女儿都不管,也不像是庄尚书夫妇两所能教出的子女。” “谁说不是呢。”徐嬷嬷见太后复斜躺下,忙上前帮其理好靠背,顺势捏起肩来,“庄氏是大家闺秀,也能做出这等事,着实叫人吃惊。” 太后颔首,吩咐立在一旁的宫女,“去让御膳房近日的膳食中多备些甜软点心,主要是小女娃爱吃的,对了。”她偏过头,“徐嬷嬷,听说酣酣爱酒?” 得到肯定回复,太后脸上添了笑意,“几岁的小娃娃,有这等爱好,倒也稀奇。怜香,再让御膳房每隔三日在午膳时温一壶果酿送来。” 怜香才应了声出去,连总管满脸笑意小步走进,“主子,信王妃求见。” “哦?让她进来吧。”太后重规矩,听了这话又坐起,令原嬷嬷给自己整理衣冠。 连总管尖锐的声音响起,一位身着暗紫色宫装系浅黄宫绦的女子缓步入殿,容貌秀丽,身段姣美,点翠头面微微摇晃,在发间熠熠生辉。身侧跟了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男童,正是信王幼子景旻。 “参见母后(给皇祖母请安)。”景旻也一同有模有样地请安,叫太后眉目柔和,“都起来吧。” “皇祖母!”景旻原地蹦起,窝在榻前,“孙儿好久没看见您了,可想念了。这些日子不见,皇祖母好像又好看了几分。” 他年纪虽小,人机灵得很,才五岁就同他爹一般学了满嘴的花言巧语,惯会哄信王妃和太后等女眷开心。 饶是太后也绷不住脸了,笑点他,“这又是从哪儿学的胡话?” “除了王爷还能有谁?”信王妃娉娉落座,转了转腕间玉镯,语气既喜且忧,“日后恐怕又是一个信王爷了。” 信王并非敬敏太后亲子,其母是先帝时一个没落的小官之女,早早便逝了。信王为人风流不羁,看似不着调,却在宣帝登基上出过一份力,所以宣帝与太后平日也都纵容着他,任凭他整日招猫逗狗无所事事也不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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