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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为公为私,容渊都不想看到王太女真的有事,毕竟姐弟间内讧,互相掣肘,东瓯局势动荡不稳,才能更好地被大晟拿捏。
“我暂时不回东瓯了。”这回,尧窈应得爽快。
容渊上下打量她,心道,他的夫人,又在耍什么主意了。
尧窈倒是坦荡,半边身子靠在男人胸膛上,两手搭在他肩头,仰头,目光专注地瞧着他。
“我也不回宫了,就在这里住着,皇上帮我把明姑接出来好不好,我在这等着皇上来。”
荒唐,哪有正正经经的妃子不住宫内,而在外头当个外室私藏着。
然而容渊尚未开口就被一只纤纤玉手捂住了嘴:“我知道你又要说我不可理喻,不知所谓了,成天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可你是知道我性子的,宫里那么多人,你又有那么多妃子,她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得了多大的便宜,我迟早要还回去,现在捧得多高,将来摔得就有多惨,我不想变成她们那样的人,老爷也不想我变成那样是不是?”
容渊难得有这样的耐心,听一名女子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且还认真地想了又想,她若像后宫那些女人为他争风吃醋,又会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偶尔吃吃醋,也不是不可以。
见男人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没有反应,尧窈又贴了上去,唇凑到他耳边,唉唉地唤:“老爷不想的,对不对?”
就你说得对,你什么都对。
容渊变了脸色,掐住美人一把小腰,稍一用劲,将两人的身体更为嵌合在一起。
美人又是唉地一声,却不敢随便乱动了,只用着香唇往男人面上呵气:“我们就像寻常人家,你是老爷,我是夫人,你只有我,我只有你,就这样相守,不可以吗?”
尧窈并不是多想住在东瓯王庭,只因那里有王姐,同样的,尧窈也不想待在宫里,皇帝还没让她喜欢到为他留下,如今又意外发现尚在人世的曾使君,她更要想尽法子出来了。
她总有道理,一张嘴儿抹了蜜似的,几句话总能说到他心坎里去。
没人想得到,合该三宫六院,妃嫔无数的皇帝,内心向往的却是寻常人家的日子。
大抵是应了那句俗语,正是得不到,才会有所骚动。
但身为皇帝,容渊不能表现出丝毫情绪,也无人会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是以,这女子一次次触碰到他内心深藏的渴求,就好像拥有对他的读心术,让他一度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她给他下了蛊,那药其实不是药,而是蛊。
蛮荒小国,连邻国的男人都敢偷,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思及此,容渊面色愈发凝重,忽地捏住女子双肩,将她拉远。
尧窈不明所以,望着男人的眼里,满是愕然。
喜否
尧窈看不懂男人,只能将他的种种异常归结为魔怔了。
前一刻,两人还好好地闲聊着,下一刻,他二话不说,大氅一摊,将她整个人裹起来,连夜往宫里赶。
宫门已经落锁,皇帝改走人少的西城门,可仍是守备森严。
容渊不得掀开帘子露了个脸,值夜的兵将一眼认出天子,两袖子一甩就要下跪,天子抬手制止,只道两个字,开门。
一路还算顺畅,到了寝殿,尧窈解开大氅,为着男人的反复无常,也有点气闷。
容渊却捉住她:“先别睡,让孙太医给你诊个脉。”
顺道,也诊诊他的。
早在入到内城,就有宫人提前去请,是以孙太医来得也快。
然而这个时辰被皇帝请来,孙太医自己也是懵的,迷迷瞪瞪地用凉水洗了好几遍脸,提着神儿赶到,却被皇帝告知给郦国夫人切个平安脉。
若非急症,到白日,什么时辰不行,非要在这深更半夜,孙太医是困也不能,怒也不敢,隔着床幔,伸指给手腕上铺了丝帕的贵人切脉。
刚开始,孙太医犹在走神,可渐渐地,感觉到那脉象上一点异样,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已经足以让他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可到底是太浅了,换个年轻点的,经验没那么丰富,兴许就忽略过去了。
所以,他要不要也略了,待过半个月一个月的,以请平安脉的由头再来切一切,诊一诊。
见孙太医面上表情实在是一言难尽,皇帝沉声道:“到底如何?与朕的脉象比,有何不同,还是有相似的征兆?”
怎么可能相似,必然是不同的,且大大的不同。
可他该不该现在就说呢,毕竟日子尚短,这时候也不稳,要是报出来了,还得他担着,万一有个意外,他也脱不了责任。
孙太医犹豫再三,可皇帝的眼神着实迫人,利刃似的射得他头皮发麻。
他干脆把脑袋埋得更低,压着声道:“还请圣上移驾,容臣到外间禀告。”
之前皇帝曾无意提过,若诊脉时诊出喜脉,不宜声张,也不能惊扰到夫人,只悄悄告诉他便可。
思虑过后,孙太医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疑似诊到滑脉,如实告知天子。
天子一瞬间怔住了,随即缓神,以一种不太确定的口吻问:“滑脉是个什么脉,算喜脉?”
头一回听到皇帝以这种口吻问话,孙太医也怔了下,想必是太在意了,可天子也是男人,怎能不在意,于是措辞愈发谨慎。
“有可能就是,但日子尚浅,还需至少过半个月再看。”
容渊再问:“有可能是多大可能,五分,还是七分。”
这中间差的,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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