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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宫崎家的管家和侍女接走宫崎麻美,我都没能从迹部的这两句话里回过神。我看着在林海和夜色中远离了城市喧嚣的宫崎宅,犹如一座蛰伏在城市背面的庞大的兽,沉默且压抑。 我知道迹部一直在看着我,但我却没有回头。我无从知晓他的表情,更不会知道,一呼一吸间,他的思绪百折千回,落在了多年前的某个不为我所知的时间点上。 小学毕业后,他即将回到故乡日本进行国中学业的深造。临行前一天,他的父亲将他叫到宅邸的玻璃花房。四季如春的温室芳香四溢,彩蝶四下飞舞,玫瑰香茶的气息融化在馥郁的空气里。 这是他父亲chapter命运之匙(上) 1 一周后,我接到了朝仓奈津美的电话。 “宫崎商社打算起诉铃木直子了。”她说,“我刚才被叫过去开了个小会,上头让我们跟踪报道,看来宫崎商社已经开始着手控制媒体,至少我们电视台已经牵连其中了……柏木,这件事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的确,不过区区一宗私了即可的手表失窃案,堂堂宫崎商社何苦执着如斯。更何况现在并没有直子盗窃手表的决定性证据,宫崎商社却急不可耐地勾结媒体一味追求高曝光度,究竟有何目的。 饶是我咬着指甲百思了大半个下午,直到夜幕降临,仍是不得其解。犹豫了一下,我重新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名字。 冰冷的电子音响了几声,宫崎麻美的声音在一首激昂的交响乐中响了起来。这是相识以来我,低音宕开最缓板的深情和忧伤。直到音调渐渐扬起,我才听见宫崎麻美略有些无奈的声音。 “柏木真言,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只半句话,便令我的心凉了下去,“在日常生活上我爸向来很大方,不论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会一一满足。但唯独和公司有关的事,我是绝对不能插手的,这是我爸的底线。” 若是不愿意,她大可直言拒绝我,不必浪费多余的精力向我解释这些有的没的。我心领了她的心意,却也只能作罢,心不在焉地客套了两句便匆匆收线。 我无力地躺在沙发上,满心茫然地翻着通讯录。一个个眼熟的名字在屏幕上划过,似乎是潜意识作祟,我下意识将目光定格在某个名字上。 也对,在我所认识的人中,能说动宫崎家康的人除了他的亲生女儿之外,应该也只有那个人了。 若是没有发生那段令人一回想就满心尴尬的对话,我想此刻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他求助。只可惜,那不仅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而且还因我逞一时口快的自以为是,落了个更令人不忍卒读的境地。 ——“一个男人平白无故地送女人戒指,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本大爷是什么意思?” ——“真是抱歉,我已经没有和迹部少爷您打哑谜的雅兴了。” 也许是被迹部不屑一顾的态度冲昏了头脑,也许是被自己内心的羞愤阻塞了理智,总之,等回过神时,那时的我已经下了他的车摔门而去。 宫崎宅位于郊区,半夜时分空无一人,阴森得很。我闷着头走了十多分钟,身后始终寂寥无声,待我回身望时,那辆漆黑的林肯车早已融化在了无边的夜色中,没了踪影。 难以置信之余,我心中的那把怒火也越烧越旺。尽管直到今天我都没想明白,令我气恼如斯的根源究竟在哪里。 然而我没意识到的是,在我躺在沙发上为一周前的不快悔青了肠子时,拇指已经无意识地摁下了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尽管我及时退出了通话界面,但在挂断的前一秒,我的呼叫请求已经穿越了交织在东京都上空的密密匝匝的信号网,落在了迹部的手机中。 …… ………… “……喂?” 相较于我的瑟缩,迹部景吾倒是坦荡得很,“什么事。” “没什么。” 话一说出口,我就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恨不得扔掉手机往自己的脸上狠狠抽两个巴掌。 “那本大爷挂了。” “等等!”我吓了一跳,“有事,我有事。” “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哈,哈啊。” “……嘁。”一声嗤笑,已能令我轻而易举地想象出他不屑挑唇的神态来。好在他没有给我逞——德沃夏克e小调。 我又不由想到先前打给宫崎的那通电话,两人简直就像约好了般在各自的cd机中放下了同一张唱片。 抑或,他们本就是坐在同一座音乐厅里听同一场演奏会罢了。 若是让宫崎知道我破坏了他俩陶冶情操的好气氛,还不知要扇我多少个巴掌才能解气。 2 匆匆赶到目的地的时候,迹部已经等在那儿了。我特地抬起腕表确认了一下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迟到了十来分钟。 我尴尬地抬起头,台阶上的迹部被我仰视的视角拉高了许多,西裤中的双腿笔直而修长。衬衫西装外,是一件被当作披风搭在肩上的黑色呢子大衣。他仅是双手抄在西裤口袋中站在岁末的寒风里,就有了七八分t台男模的架势。 我清了清嗓子,刻意发出点声响,成功唤醒了前一秒还在虚眼仰望夜空的迹部。 “迟到了十七分三十秒,你把本大爷的话当成耳旁风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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