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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抱着那盒描金漆盒走出奉天殿时,冬日的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
李景隆仍守在殿外,见朱雄英出来,快步迎上。
“殿下。”
“隆哥,”朱雄英将漆盒递过去:“皇爷爷赏的蜜饯,你也尝尝。”
李景隆一愣,连忙摆手:“这是陛下赏给殿下的,臣不敢。”
“让你尝就尝。”朱雄英打开盒盖,取出一枚晶莹的蜜饯,不由分说塞到李景隆手里。“尝尝,甜得很。”
李景隆只得接过。
蜜饯入手温润,透着清甜的香气。
他小心咬了一口:“确实是好东西。”
朱雄英合上漆盒:“天色不早,你先回府吧。”
“那臣告退。”李景隆行礼,转身离去。
朱雄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这才抱着漆盒往东宫走。随侍太监赵弘跟在他身后。
回到东宫时,天色已暗。
宫灯次第亮起,将庭院照得通明。
朱雄英还未走进正殿,便听见父母说话的声音。
“今日父皇特意去大本堂接玉哥儿,七弟八弟他们心里怕是不痛快。”
是朱标的声音,带着几分忧虑。
常氏温柔的声音响起:“不痛快又能如何?雄英是嫡长孙,又是吴王,父皇偏爱些也是应当的。再说了,那些弟弟们也该明白,你也该清楚,玉哥儿的分量不一样。”
“话虽如此……”朱标叹了口气:“可这般显眼,难免惹人侧目。老七那性子,本就傲气,今日父皇这一出,他怕是要多想了。”
“多想便多想吧。”常氏语气平静:“他是藩王,就该有藩王的本分。难不成还要跟侄子争宠?”
“爹,娘,我回来了。”
朱标和常氏同时抬头。
常氏怀里抱着幼子朱允熥,这孩子刚满周岁,得了朱元璋赐名不久,此刻正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
“玉哥儿回来了。”常氏笑道,“今日在大本堂可好?”
“挺好的。”朱雄英将漆盒放在桌上:“这是皇爷爷赏的蜜饯,说是西域进贡的蜜渍无花果,让带回来给娘尝尝。”
常氏揭开盒盖,一股清甜香气飘散开来。
“哟,真好看。”常氏拿起一枚看了看,又放回去,“父皇专程叫你过去,就为给你这个?”
“是。”朱雄英点头,“皇爷爷说,整个冬天也就得了这一小盒,他和皇奶奶各尝了一枚,剩下的都给我了。还说……别告诉爹。”
朱标闻言一愣,随即失笑,心中暗道:“这老头子……”
“对了,”朱标忽然想起什么,“今日胡惟庸去奉天殿,你可遇见了?”
朱雄英点头:“遇见了。皇爷爷还问了他一件小事。”
“小事?”
“嗯,一件胡相已经处理完的政务。皇爷爷突然问起,胡相当时愣了好一会儿才答上来。”
朱标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常氏轻声道:“父皇这是在敲打胡相?”
朱标缓缓道:“是啊,胡惟庸这两年,权柄日重。中书省大小事务,他几乎一手包办。父皇这是提醒他,别忘了谁才是皇帝。”
“好了,不说这些。”常氏起身,“晚膳该备好了,先用膳吧。”
宫人摆上晚膳,一家四口围坐用饭。
席间朱标问了朱雄英今日在大本堂的课业,又嘱咐了几句与叔父们相处的分寸。
常氏则不时给儿子夹菜,温言细语……
………………
与此同时,中书省衙门内,灯火通明。
中书省位于皇城东南,是一座三进的大院落。
前院是各房书吏办公之处,中院是左右丞相及参知政事的值房,后院则是文卷库房。
此刻已近戌时,大部分官吏都已下值,唯有左丞相值房内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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