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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中书省正堂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胡惟庸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呈上来的文书,眉头微蹙。
堂中,站着十几名官员。
案上堆满了文书,各地呈报的赋税、年关的治安、来年春天的徭役安排……桩桩件件,都要他这个左丞相过目。
“今年雪大,北方几个府的奏报都在喊赈灾。”说话的是中书省左司郎中丁玉,四十出头,面容清瘦,是胡惟庸的心腹:“可国库那边,户部说银子紧,拨不出那么多。”
胡惟庸摆摆手:“让户部再挤挤,实在不行,先从盐税那边挪。不管怎么说,大过年的,不能让灾民饿着肚子喊冤。”
“年关当头,万事求稳。陛下最看重的就是天下安稳,百姓安乐,莫要在这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是,丞相思虑周全。”众多官员赶忙附和,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胡惟庸眉头紧皱,不像话,中书省内,国家重地,慌慌张张的,他正准备开口斥责,便见自己府上的一个下人在十几名中书省官员的视线下,闯进了正堂之中。
他满脸惊慌,浑身发抖,见到高坐大堂的胡惟庸就赶忙跪下身去。
胡惟庸眉头一皱:“慌什么?没规矩!”
胡贵扑通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相……相爷……大事不好了……少爷……少爷他……”
胡惟庸不紧不慢的端起茶盏:“少爷怎么了?”
“少爷……少爷出城跑马,在城门口……坠马了……被一辆运炭的牛车……压了过去……”
胡惟庸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将送到嘴边的茶盏又放在了桌子上:“你说什么?”
“少爷……少爷没了……”
这一句话可是把中书省的这些官员们吓坏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胡相家的小公子竟然没了。
“人在哪儿?”
胡贵哭着说:“还在城门口……现在应该到了府上了……”
胡惟庸没有再说话,直接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丁玉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大过年的,胡相的儿子……没了?
胡惟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府里的。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的,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耳边嗡嗡响着,什么也听不真切。
一进府门,就看见院子里乱成一团。
周成跪在当中,满脸是血,鼻梁塌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得像条死狗。
几个随从,跪在他身后,一个个灰头土脸,浑身发抖。
“怎么回事?”
周成浑身一抖,磕头如捣蒜:“相爷!相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少爷出城跑马,回来的时候马惊了,把他摔了下来,正好有一辆运炭的牛车经过……就……就……”
胡惟庸的眼睛瞪得更大:“那个车夫呢?”
周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车夫……被……被……”
“被什么?!”
周成一咬牙,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说他们要把车夫带走,说曹国公府的世子李景隆拦住了他们,说他带来的人如何凶悍,说他被人按在地上打得满脸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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