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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听了二哥这句苍凉自问,心头一紧,连忙压下纷乱心绪,俯身轻声开口:“二哥,你放宽心。”
“那日你一晕倒,我便吩咐秦王府的人,八百里加急往应天送奏报了。”
“算算脚程,不出两日,父皇便能收到消息。”
“只是这事一旦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免不了要叫他揪心难受。”
朱樉浑浊的目光慢慢转到朱?脸上,气息虚浮,一字一顿:“老三,你听我的,赶紧收拾行装回太原。若是我撑不住了,你留在西安,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
“咱父皇急起来,可不讲究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咱们兄弟几个,我跟老四,老五都去过凤阳,你还没去过呢,可不敢因为二哥这事情,让你去凤阳住几年地了。”
这话落进朱?耳中,方才还强撑的情绪一下子崩了。
这三天里,他时时刻刻都在暗自惶恐,担忧二哥一旦出事,就有很多风言风语传出来。
什么晋王为了独掌西北大权,不惜给自己的二哥下毒,又或是,喝酒之时,一言不合,开始搏斗,一不小心便重伤了秦王,导致秦王不治而亡。
朱?原以为二哥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思量他这个弟弟的处境。
可到了这般地步,朱樉心里惦记的,竟然还是他。
一股酸热直冲眼眶,朱?当场老泪纵横,他摇着头,声音哽咽:“二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都病成这样,我岂能独自走掉、独善其身?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你,等着看你痊愈!”
朱樉还想再说,殿外一阵纷乱脚步声响起,方才在偏殿等候的一众太医得了里面秦王殿下苏醒的消息,连忙提着药箱匆匆赶来,齐齐围到床榻边。
朱樉缓缓看向围着自己的几名太医,目光来回扫过众人,哑声问道:“诸位,说实话,咱这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太医彼此对视一眼,神色为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为首一人拱手回话:“回殿下,胸口这处咬伤,毒素侵入血脉之后,内里郁热不散,疮面暗生内炎,外看着伤口不算凶险,内里邪毒缠绵难清。”
朱樉喉间滚动一下,又问:“那……咱会死吗?”
老太医斟酌许久,谨慎答道:“殿下根基雄厚,若安心静养、按时服药调理,熬到年底慢慢恢复元气。总有痊愈的一天。”
这个状态下,即便下午要挂,这个时候也要往好的方面说。
朱樉低低哼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自嘲,“依咱自己的感受来看,怕是活不长了,老三,”他转向朱?,声音里透出一丝期盼:“你能不能做主,安排人送咱回应天?去见咱爹,最后一面……”
朱?脸色一变,连连摇头:“二哥,这个主我哪里敢做!你现在这副身子,长途赶路,一路风霜颠簸,那不是寻死吗!万万不可!”
“对啊,秦王殿下,您可不敢乱动啊,这一路上,您扛不住的。”
“可是咱想见父皇,咱想回应天见咱爹一面。”朱樉的声音轻轻发颤。
一旁一直安静立着的朱尚烁,抬手轻轻按住父的手,随后直起身,转头看向朱?,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超出年纪的笃定:“三叔,侄儿能做这个主。侄儿愿亲自护送父王前往应天,前去叩见祖父。”
朱?猛地一惊,眉头紧紧皱起,急声呵斥:“休得胡言!你可知你要做的是什么决定?一路上险象环生,万一你父王途中有个闪失,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朱尚烁迎着三叔焦急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侄儿作为秦王世子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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