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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朱亮祖那是真哭啊。
二十三年前,兵败被俘,他还挺着脖子,跟朱元璋说着硬气的话。
可此时,他却畏畏缩缩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鲜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染红了面前的一方地。
他哭得浑身发抖,那个曾经在宁国城下梗着脖子喊“要杀便杀”的悍将,早在数十年得骄奢生活中消失不见了。
朱元璋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广场上的风都停了,久到所有人都不敢喘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重,却像钝刀子割肉:“朱亮祖,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朱亮祖猛地抬头,满脸的血和泪,嘴张着,却发不出声。
“你只是怕了。”
朱元璋一字一顿:“因为你晓得,你今儿个要死了。”
话落,他一摆手。
禁军统领一挥手,十几名甲士哗啦一声涌上来,铁甲铿锵,步伐如雷。
朱亮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人架住胳膊,拖死狗一样拖向广场右侧。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立起了两根粗大的木桩。
木桩有一人合抱那么粗,桩身上钉着铁环,铁环上垂着拇指粗的麻绳。
这是专门得刑具。
朱亮祖被按在木桩上,手脚被麻绳死死捆住,整个人呈“大”字形绑得结结实实。
他拼命挣扎,可那些绳子勒进肉里,越挣越紧。
朱暹也被拖过来,绑在另一根桩上。
他已经吓得站不住,全靠两个甲士架着才没瘫在地上,嘴里呜呜咽咽,裤裆早就湿透了。
两个行刑的禁军走上前,手里拎着牛皮鞭。
那鞭子是特制的,浸过桐油,又硬又韧,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全场鸦雀无声。
朱元璋站在御座前,看着那两根木桩,看着那个曾经跟他一起喝过酒、一起杀过敌的老兄弟,被绑得像头待宰的牲口。
他抬了抬手。
两个禁军举起鞭子,就要落下。
“慢着。”
朱元璋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个禁军举着鞭子,进退不得,茫然地看着天子。
朱元璋慢慢转过身,目光落在左侧那溜武将席上,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蓝玉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被这目光一盯,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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