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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慢走,改日再叙。”
胡惟庸立在相府朱漆大门下,一袭紫袍衬得面白无须,眉眼间是大明朝左丞相独有的温润与威仪,对着即将登车的蓝玉微微拱手,语气恭敬得恰到好处。
蓝玉酒意上头,脸颊泛着红潮,粗粝的大手随意摆了摆,脚下虚浮地往前迈:“好好好,改日再叙,改日再叙!”
他掀开车帘,神情一顿。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不知名的软香,熏得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而在车厢两侧,端坐着两个女子。
左边那个穿一袭月白襦裙,乌发如云,松松挽了个堕马髻,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绢花,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眉眼低垂,睫毛又长又密,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小扇子。
她听见动静,怯生生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蓝玉一眼,又垂下去,那一眼里带着三分羞怯,七分惊惶,眼波流转间,竟让人想起春日里被风吹皱的一池碧水。
右边那个着淡绯色衫子,年纪更小些,约莫十四五岁,脸颊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白白嫩嫩的,像刚剥了壳的荔枝。
她胆子似乎大一点,虽也低着头,可眼角偷偷往上挑,正悄悄地打量着这位新进来的侯爷。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像是含着两汪清泉,嘴角微微抿着,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
两个女子见他进来,声若蚊蚋:“见过侯爷。”
蓝玉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而后,也不再跟胡惟庸打招呼,径直进入了马车中。
他一屁股坐下,顺手一捞,左边那个月白襦裙的女子便被揽进了怀里。
“胡惟庸啊胡惟庸,还是你这读书人会动脑筋!这般心思,咱武夫可是想破脑袋也琢磨不出来!”
怀里那女子怯怯地抬头,小声道:“胡相说……说侯爷劳苦功高,让奴婢们好生伺候。”
蓝玉哈哈大笑,低头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滑腻腻的,手感极好。
“伺候得好,本侯有赏!”
马车轱辘转动,轧着青石板路,缓缓向前。
蓝玉靠着车壁,只觉得浑身舒坦。
这就是这个时代属于大明朝的不良风气,不过,蓝玉是经不起一点考验的。
蓝玉一边享受着美人在怀的感觉,正惬意的时候,忽然瞥见车厢角落里堆着几个锦盒木箱,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了抬下巴。
“打开瞧瞧。”
左边那女子乖巧地起身,纤纤细手解开锦盒的绳结,掀开盒盖——金灿灿的光晃得人眼晕,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金锭,一锭一锭摞成小山。
右边那女子也开了旁边的木箱,银光闪闪,全是上好的大银锭,分量沉甸甸的。
蓝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抹笑。
“胡相还真是……咱是真不缺这些黄白之物。在外头打仗,缴获的东西多了去了,这点金银算什么?”
左边那女子眨着眼,一脸不解:“那侯爷怎么还笑,还那般开心呢?”
蓝玉低头看她,捏了捏她的脸蛋。
“你懂什么?”
他往车壁上一靠,把两个女子都揽紧了,酒气熏天,话却说得明白:“胡惟庸是谁?”
“大明朝的丞相。”
“是啊,是大明朝的左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跺跺脚整个应天府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可怎么样?他还不是得给咱送礼,送金子,送银子,还送你们俩这样的美人儿。”
他越说越得意,嗓门都大了起来。
“咱不用巴结他,是他得巴结咱!”
“他越巴结咱,证明咱蓝玉的分量,就越发重,已经到了让他这位丞相都要讨好巴结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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