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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应天城。
可奇怪的是,传遍了,却没激起什么波澜。
没有求情的奏章,没有辩解的陈词,没有门生故吏奔走呼号。
朝堂上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像是所有人都约好了,一起失声……
礼部的人照常点卯,户部的人照常算账,工部的人照常画图。
大家见面点头,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眼神比平时飘忽了几分。
谁也不敢提那三个字。
谁也不敢问“接下来怎么办”。
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谁也不清楚,接下来的事情会怎么发展。
中书省的院子里,更是静得可怕。
往日这里人来人往,六部来汇报的,各地来请示的,门生故吏来拜见的,门槛都能踏破。可今天,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打扫的小吏,拿着扫帚,慢慢悠悠地扫着落叶。
胡府那边,更是一片死寂。
午时刚过,一队锦衣卫就到了府门前。
他们没有冲进去抓人,只是往门口一站。
许进,不许出。
府里的人趴在门缝往外看,看着那些穿着玄色飞鱼服的人,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消息传进去,后宅顿时哭声一片。
胡惟庸的夫人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又哭又骂,骂完又晕。
几个姨娘抱在一起,哭得浑身发抖。
有人想出去打听消息,刚到门口,就被锦衣卫的刀柄顶了回来。
“奉旨办案,任何人不得出入。”
城外大营。
蓝玉刚从校场回来,一身甲胄还没卸,热得满头是汗。
他坐在中军帐里,端起一碗凉茶,正要往嘴里灌,帐帘一掀,他的一个刚从城里面回来的年轻义子跑了进来。
“义父啊,出大事了!”
蓝玉抬眼,瞥了他一眼,继续喝茶。
“能出什么大事。”
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胡相……胡惟庸被拿了!”
“噗……”
蓝玉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义子:“你说什么?”
“左丞相胡惟庸!今天早上在大朝会上,被锦衣卫从奉天殿拖走了!还有右丞相汪广洋,礼部尚书王定远,一块儿拿的!”
蓝玉手里的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他愣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反应过来。
胡惟庸?
被拿了?
那个月前还跟他喝过酒、称兄道弟、还送过他两个美人黄金的胡惟庸?
被拿了?
他突然想起吴王殿下,太子殿下跟他说的那些话。
蓝玉的后背,忽然冒出冷汗。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地上那个碎了的碗,久久没有说话。
义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蓝玉才开口:“消息……确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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