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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听时眼中无杀意。” 花满楼“望”向他:“果真?” “她喜欢的是你的皮囊。” 花满楼一点没有被宽慰的感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生得什么样的一张脸,花某自己决定不了。朝兄莫再取笑我了。” 可谢今朝没有取笑他。 烛火的光是暖的,柔柔地铺在那人眉宇间,将那份天生的温润衬得更加清晰。 无论看多少次,花满楼的脸在他看来都生得极顺眼——那是一种看了让人心里舒坦、安稳的顺眼。 窗户关上后。 烛火的气息开始在屋内积聚,淡淡的油脂味,混着石室固有的潮湿。 花满楼手撑在桌面假寐。 几个呼吸后—— 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味道…… 为何有些…… 念头刚起,他骤然挣开眼:“朝兄!这烛火有问题!” 谢今朝双眼倏地睁开。 花满楼撑住桌沿站起。 谢今朝已经一掌挥出,掌风过处,烛火应声而灭。 石室陷入黑暗,花满楼脸上没有什么剧烈的表情变化,但软筋散一发作十分凶猛,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黑暗中有碰到桌子的声音。 “花满楼?”这是谢今朝刀宗的双人轻功 等她虔诚地上完香,一旁的二当家才敢开口: “——大当家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芳颜坐在铺着兽皮的石椅上,面前摊着从那辆豪华马车上搜来的全部物件。 几件换洗衣裳,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一卷《庄子》,边角有反复翻阅的痕迹。 还有一叠银票。 芳颜的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万通钱庄。这是江南最大的票号,分号遍布天下,总号设在苏州。 手指轻轻抚过银票边缘,纸张细腻,印鉴清晰,每一张都是见票即兑的硬通货:“就这些?” “那公子的行李简单得很,除了这些,再无他物。” “再无他物?马车却如此豪华?” 这么看来,简直是存心引他们上钩的! “去打听了?” “属下刚去镇上打听了,那富家公子就叫花满楼——他是天下第一钱庄,万通钱庄年纪最轻的少东家!” 花家。 万通钱庄。 芳颜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么说花如令就是他爹了!” “是,花家七子,花满楼排行最末。” “难怪眉目那么相似,原来真和故人有关。只是没想到,那张脸能生得比儿子还像他娘!” 气氛忽然直转急下。 二当家谨慎应话:“活人楼关了陆小凤,他恐怕是为陆小凤来的!” “又是这个陆小凤。”芳颜语气倒是满不在乎,“这个祸害真是哪里都有他。” 二当家提起这个人目光狠厉起来:“上次陆小凤来我们这里捣乱,结果被他跑了——大当家的,要不让我去杀了他们,永绝后患!” “我准你去了?” “可是——” 芳颜合上包裹:“陆小凤又不在我们这里,花满楼他们能在我们这里找出什么。” “……是。” 暗室外的墙壁拐角。 花满楼眉间微蹙,心底斟酌这话的真假。 “大当家,那眼下怎么处理他们两个?” “关起来饿几天,饿到没力气再说,我看他们能撑多久!” “是,属下这就下去吩咐!” 室内的脚步往门口移动。 黑暗中花满楼和谢今朝“对视”一眼。 谢今朝先行。 花满楼跟着他的脚步出了地下暗室。 石室重归于寂静。 烛火倏地一晃,爆开一声噼啪。 等空气里那属于生人的气息远去,大当家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莫测的弧度: “去!召集些人,顺便把我们前几日‘请’来的傅红雪也带出来,吩咐他杀了花满楼,我倒要看看傅红雪这把骨头是不是还那么硬!”” “可大当家刚不是说要……” “蠢货,他们来了刚走!” 二当家心下大骇:“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 密室很快归于平静。 石室内,大当家独自伫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一枚样式古朴的铜牌,上面隐约刻着一个“无咎”。 她喃喃自语,语调有近乎残忍的期待:“主人,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遇到花家的人——可花满楼不死,少主将来怕要寝食难安了。左右你也没那么喜欢花家,我还是替你把他们都除了好。” 画像静默不语。 “只可怜,世上永远不会知道,这横行江湖多年,背地里更将天下搅个天翻地覆的真正“画皮仙”,到底是出自哪里了。” 月光下,不归湖的水面依旧黑沉沉。 很快,外头多了三拨人。 谢今朝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盯着那些移动的光点,落下了近乎本能的精准判断:“巡夜的频率变了,交叉的间隙也缩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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